纸条上的字清清楚楚,是份情报。
“狗日的,还真是个叛徒。根生,虎子,马上去把副师长和赵政委叫到我屋里来。别声张。”
张子荣把纸条捏紧,冲两人下了令。
“是。”
两人转身就跑了出去。
“操,这不对啊。”
张子荣把纸条攥在手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恒山那边的基地都搞了三个月了,底下那帮人不会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挂的是哪门子衔吧?他跟四国那边做了工业母机的买卖,小鬼子那边铁定掌握了消息。可要说这条情报能有多大分量——真不见得。
等等。
小鬼子怕是一直没摸清恒山那摊子到底是干嘛的。
自己把保密工作抓得严,从湖北拉出来的时候,兵工厂跟作战部队走的是两条线。除了旅级以上的头头,压根没人知道他把厂子建在哪儿了。
这三个月鬼子没动静,就是还在试探。
昨晚朱子明多半是想往外递信儿,结果让咱的人撞上了,没法出手,只好拖到今早。
“老张,朱子明那王八蛋真当了汉奸?”
李云龙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王根生。他刚被从被窝里叫起来,鞋都没系紧。
张子荣没废话,直接把纸条扔过去。
李云龙这阵子跟赵刚混久了,识字比以前强了不少。他低头扫了两遍,脸当场就绿了。
“操他娘的,老子现在崩了他!”
他蹭地拔出枪,推弹上膛,动作利索得不像刚睡醒。
“哎,老李!”
赵刚正好进门,一把摁住李云龙的胳膊。
“让我看看。”
李云龙把纸条塞他手里,嘴里骂骂咧咧:“老子挑的警卫员,居然吃里扒外。”
赵刚扫了一眼纸条,反而冷静下来。
“老张,老李,我看这样——先把朱子明扣住,审清楚他到底传了多少东西,接头的是哪路货色。然后咱们给他一条真情报,让他递出去。鬼子要是敢摸到师部来,正好一锅烩。”
“我同意。”
张子荣点头。
“问题是咱们还不知道朱子明跟鬼子怎么接头,接头人是谁。根生。”
“在。”
“你悄悄去,把朱子明带到会议室。别惊动别人。”
“是。”
王根生转身就出去了。
张子荣拍拍李云龙的肩膀。
“走吧,去会议室等著。叛徒肯定得死,但死之前,得先把价值榨干了。”
朱子明这小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云龙一脚踹翻旁边的板凳,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放著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舔小鬼子的腚眼子。我记得这货是朱家村的人,那村子一共两百一十八口,狗日的鬼子杀了快一半,里头还有他爹他娘他兄弟。两个多月前侦察营把他带回来那会儿,我还亲眼瞅见他砍了两个小鬼子,虽说手脚生疏了点,可练练也是个能打的料。结果倒好,瞧着挺机灵一人,连祖宗都给忘了,跑去当小鬼子的走狗。”
赵刚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比李云龙冷静得多:“省省吧。三十一年鬼子踏上咱们地界那天起,当汉奸的就断过。咱能怎么著?逮著一个宰一个,真杀得完?等正主儿来了再说。”
朱子明推门进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
王根生找他那会儿客客气气的,他就没往坏处想。
“几位首长,找我有事?”
张子荣没跟他废话,直接把那张字条甩到他脸上。
“朱子明,告诉老子,你是哪天投的小鬼子?”
朱子明脸刷一下白了。
“师、师长,冤枉啊,我真没有!”
“没有?”
张子荣冷笑,“昨晚特战队的人一宿没合眼就盯着你,你那点小动作瞒得住谁?朱家村一半人命是小鬼子造的,里头还有你亲爹亲娘亲兄弟,你干出这种缺德事,就不怕你爹娘在地底下闭不上眼?”
朱子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师长,我不是自己想当汉奸!上次出任务,特高课的人把我逮了,他们动了大刑,那滋味太他妈疼了,我扛不住啊!我真不想当汉奸,他们要是一枪崩了我倒也干脆,可他们什么手段都往我身上招呼。您不知道,小鬼子真不是人养的东西,我实在熬不住”
话没说完,李云龙已经掏枪了。
“怂包软蛋,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枪都上了膛。
张子荣一把拦住他:“老李,别急。”
说实话,朱子明这种事搁哪儿都不稀奇。能扛住小鬼子酷刑的人,掰著指头数得过来。枪毙不过是个枪眼的事,可那些刑法——拔指甲盖、沾了盐水的鞭子抽、烙铁烫胸口、老虎凳压腿、辣椒水灌鼻子、拔牙滚钢钉光是听听就让人浑身发毛。能撑到死都不松口的,那才叫真正的铁骨汉子。
朱子明这种人,瘦猴脸,心眼多,撑不住事再正常不过。特工训练手册里写得清清楚楚——跑不掉的时候,自己了断反而是最痛快的。就连戴春风那种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