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峤年正在看代码,听到这话,手指停了一下。
抬起眼看着那个问他的年轻人,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追的我。”
“哇!”办公室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裴总追的您?怎么追的?”
“是送花还是送车?”
“说不定是送显卡或者键盘呢,咱们沉教授的爱好跟别人不一样。”
沉峤年低下头,继续盯着计算机屏幕,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校运会上,他背着我去了医务室。”
“啊?就这?”
众人面面相觑。
“沉教授,您未免也太好追了吧。”
“就是啊,裴总就背了您一下,您就从了他?”
他们真恨自己生不逢时。
沉峤年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好象通过屏幕看到了很远的过去。
那个秋天的校运会,司璟一把将他捞起来。
不顾他自己刚打完一场篮球赛,体力透支,坚持把他送到了医务室。
沉峤年趴在那副很宽的后背上时,觉得这个人的后背大概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新软件的开发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沉峤年虽然不在公司加班,但每天晚上都会在别墅的书房里忙到很晚。
司璟有时候会端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桌上,弯腰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落下一吻。
沉峤年在忙的空隙会习惯性伸手,端起杯子喝一口。
牛奶是温的,不烫嘴,甜度也刚刚好。
是他习惯的那种比例。
沉峤年有的时候会想,司璟到底是怎么记住这些细节的。
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无欲无求,但其实毛病很多。
不喝冰的,不吃太甜的,不喜欢太浓的茶,也不爱太苦的咖啡。
这些小事他从来没有特意告诉过司璟,可司璟全都知道。
不只是这些事情。
司璟还知道,他敲代码的时候喜欢把键盘垫高两厘米,累了的时候会先揉左手腕,再揉右手腕。
这些细节太小了,小到沉峤年自己都没怎么注意过。
可司璟全都知道。
因为怕他最近频繁敲键盘会得腱鞘炎,司璟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用毛巾给他热敷。
再握着他的手腕,为他按摩穴位。
沉峤年想,这个人大概是全世界最细心的人。
可司璟从来都不把自己的细心挂在嘴上,只会默默做。
邵景珩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邵氏集团每周一上午的例会,是他脾气最差的时候。
技术部的人已经养成了一个条件反射,周一的早会能不去就不去,实在躲不掉的,提前写好遗书。
这周的例会尤其难熬。
邵景珩把上个月的市场分析报告摔在了桌上,那声音大的连隔壁会议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让你们做的新软件,进度为什么这么慢?”
邵景珩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的钢笔被他捏的咯吱作响,指节泛出清白的颜色。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块限量款腕表。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凌厉的几分,再配上周身的低气压,压迫感十足。
象一把磨快了等着见血的刀。
技术总监硬着头皮开口:“邵总,这个项目的难度比我们预估的要大,短视频、社交、购物三端融合,底层架构的复杂度是单一功能的好几倍。
我们目前的进度其实已经算是……”
“已经算是正常水平?”邵景珩接过他的话,语气冷硬。
“正常”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我要的是你们的正常水平吗?邵氏什么时候靠正常水平吃饭了?!”
会议室里安静的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技术部总监低下头,额头上的汗珠被灯光照的一闪一闪的。
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桌子下面去。
“我问你们。”邵景珩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沉峤年一个人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做出了一个完整的架构原型。
你们一个团队三十多号人,我给了你们三个月,就给我交上来一个连数据库都没连好的deo?”
“谁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
没有人敢回答。
技术部总监在心里把邵景珩骂了一百遍。
拿沉峤年来跟他们比,那能比吗?
沉峤年是什么人?
那是国内编程圈公认的天才,是能在脑子里直接跑代码的神仙。
整个行业都仰望的存在。
别说他手里这三十来号人,就是把全公司所有的程序员都捆在一起,也不一定能赶上沉峤年一个人的产出。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因为邵景珩最讨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