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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休息室出来,拍摄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这一场是这部电影的重头戏名场面。
曾国详光是布光就调了近四十分钟,一方面是给沉墨三人一点时间,另一方面的确他也在尤豫,用冷光还是暖光。
冷光太残酷,暖光又太温情,但这场戏需要的不是其中任何一种,是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
最后他还是决定让灯光组把主灯撤掉,只留了两盏侧逆光和一面反光板,让整个浴室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沉墨坐在曾国详旁边,从监视器里见证这个名场面的诞生。
因为这个画面涉及到李依桐脱衣服露出内衣的画面,她又是墨痕的副董事长,所以曾国详早早地为这场戏更换了几位女摄影,拍摄现场除了她们,全部清空。
当时副导演还觉得麻烦,现在看到沉墨坐在监视器前,他只觉得曾国详这个安排极其有先见之明。
“各部门准备。”
这场戏的前一部分是苏家明搂着喝醉酒的安生(田曦微)刚走到出租屋门口,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七月(李依桐),七月起身直接拉着安生就走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监视器的画面里,这个逼仄的出租屋,只剩下了李依桐和田曦微两人。
“a!”
田曦微直接扑到了李依桐身上,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肩头,带着哭腔和酒气地说道:“你说我上次干嘛要骂你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骂你的。”
田曦微在念完这句台词之后,眼框直接泛红,剧本上写的是醉醺醺地哭诉,但她的情绪更投入。
因为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剧本里的情节,是前世她和李依桐因为沉墨而吵架,自己的脾气比李依桐更爆,但是她没有哭,反而是自己骂完了躲在厕所哭了很久。
出来之后李依桐什么都没说,只是买了杯她爱喝的奶茶,放到了她的掌心。
李依桐接着按照剧本,把她放倒在了沙发上,田曦微闭上了眼,手指摸向了口袋里的烟。
打火机亮起,一道烟雾从她的口中吐出,声音从刚才的哭腔切换成一种故作轻松的低哑。
“一个月之前我男朋友突然就死了,他老婆就把我给莫明其妙地赶了出来,连行李都不让我收。”
“多亏家明让我住在他家。”
摄像头从李依桐的侧面缓缓推进到正脸,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嘴角一丝极淡的抽动闪过。
七月在听,但她不信,她见到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好闺蜜在一起,她难受,她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崩溃。
田曦微继续推进台词。
“七月你说的对,你跟你妈妈说的都对。”
“我就是命不好!”
田曦微被烟呛得突然咳嗽了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没有浪费这个意外,反而借着这股真实的气管痉孪把安生那一瞬间的脆弱和狼狈推到了极致。
李依桐本能的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向了田曦微,然后猛地怔住,硬生生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李依桐听到田曦微咳嗽,会下意识想过去。
七月听到安生咳嗽,也会下意识地想过去,但区别是,七月心里还是纠结中带着些许愤恨的,所以李依桐收回了这个动作。
田曦微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跟跄着跑向了浴室马桶。
她跪在地上弓着腰干呕着,后背剧烈起伏。
“七月,快点救救我,我太难受了。”
李依桐走了过去,粗鲁地一把拿起墙上的淋浴喷头,打开对着田曦微就淋了上去。
冷水喷出来的一瞬间,田曦微被激得尖叫了一声,后退倒在了地上。
水是真的凉,田曦微坚持不要温水,说温水会让安生的反应变假。
冷水打在她的头顶,把她整个后背浇得透湿。
她倒在地上撑着瓷砖,水流顺着发梢往下淌,在她的脸上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狼狈至极。
田曦微猛地站起身,她扑上前抓住喷头就对着自己的头淋了上去,动作凶猛得让摄影差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从见面就想浇我了吧!”
“啊!”
“来呀!”
李依桐本能地想要抢回来,她不想浇她。
但是田曦微反抗着李依桐手上的劲,用力地拉回来把喷头往自己头上摁。
两个人在狭窄的浴室里争抢着,好不容易李依桐才终于抢回了喷头丢在地上。
“你不是一直想淋我吗?”
“干嘛一直装啊。”
田曦微的脸凑到李依桐面前,“怕家明看见啊。”
“现在门是锁着的,家明他进不来!”
她的头发全贴在了脸上,水珠从眉骨一滴一滴往下滚,眼框里全是水雾,已然分不清是冷水还是眼泪。
“我都替你累。”
李依桐轻哼一声,缓缓开口:“你替我累?”
“那有种你也别装啊!”
她转身拿起衣架上的黑色蕾丝内衣,在自己身前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