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客栈坐落在镇东一条僻静的巷弄尽头,三层阁楼,临海而建,推开窗便能听见潮水拍岸的声响。
楼下大堂里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客人,看装束打扮,
多是独行的散修或两三个结伴的小宗门弟子,
各自喝酒低声交谈,倒也安静。
澹台月在柜台前取了钥匙,又嘱咐了掌柜几句明早备船的事,这才转身上楼,将许念安领到了顶层最东头的那间客房前。
“前辈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来敲门。”
她说着,将钥匙递向许念安。
指尖捏着钥匙尾端,将匙柄朝向他,动作端正而自然,只是在他伸手来接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他的掌心。
那触感一触即分,澹台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面上却分毫不动声色。
“麻烦台月了。”
许念安很自然地接过钥匙,并没有留意到这细微的一瞬。
他正在心里自嘲:按辈分,怎么说也该是他照顾这两个小丫头,可沦落到现在,却还得事事依靠他人。活到他这份上,也真是够失败的。
“怎么会麻烦呢?我很愿意为前辈效劳的,还望前辈不要嫌台月罗嗦呢……”
澹台月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她虽因羞涩微微低头,可炽热的目光却一直紧盯着许念安的脸上,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虽然前辈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她可不想等以后前辈娶亲时,她是站在一旁的路人甲。
那画面,也太悲伤了吧。
所以,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周念禾站在隔壁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狐疑地眯了眯眼。
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这温馨的一幕,
该死!
这死澹台月,当初口口声声说对前辈只有敬仰之心、绝无旁的心思,
如今瞧着……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傻,竟信了这女人的话。
“哥哥!”
周念禾的这一喊,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许念安和澹台月将目光奇奇转向周念禾。
“怎么了,小念禾,有什么话对我说吗?”许念安语气温和,没有被打断的不悦。
主要是因为他答应了周长老要好好照顾周念禾,这点小事在他眼里跟没有一样。
看到这一幕,周念禾心中的柔软忽然就被击中了。
哥哥的性格好好,样貌好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十足的魅力,好想上去好好抚摸一下……
她强压下心里变态的想法,瞬间重新恢复到最初的可爱模式。
“没事啊,哥哥,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说完之后这句话时,周念禾已经快步走到许念安身边,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用意很明确,
她不想留给澹台月单独和许念安接触的机会,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着她的巨大优势。
“哥哥你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热水我方才让店家送上了,回屋先烫烫脚解解乏。”
说着,她便半拉半拽地把许念安往房门里带,回过头时对澹台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澹台姐姐,你也早点休息呀,明早还要赶路呢。”
澹台月站在廊下,夜风拂动她的裙角,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她自始至终都感觉自己是那多馀的一位。
她嘴角勾了勾,非但没恼,反而低声自语了一句:
“小念禾,你防的了一时,你能防的了一世?”
在众人面前,她是做不到像周念禾这样肆无忌惮的缠着许念安,可到了秘境之后……
小念禾,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承认,我比你更适合前辈!
一想到这,
先前的所有不悦都一扫而空,她转身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屋内,
许念安被周念禾按坐在窗前的藤椅上,脚边果然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木盆。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念禾,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哥哥再厉害也是要休息的嘛。”
周念禾蹲下身试了试水温,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
“你只管好好养精神,其他事有我和澹台姐姐呢。”
许念安垂眼看着眼前少女的发顶,心中五味杂陈。
他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能这么真心待他的,又有几人呢?
窗外潮声阵阵,带着海风的咸意。
周念禾站起身,顺手柄窗帘拉开一条缝,让月光斜斜地漏进来。
“哥哥,”
她背对着他,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后的。”
许念安一怔,还没答话,周念禾已经扭过头来,眉眼弯弯的:
“好啦,热水要凉了,我先回屋啦。哥哥晚安!”
望着小念禾一蹦一跳的身影,许念安也只是笑了笑。
泡完脚的许念安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这片陌生的海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