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混着家常菜的烟火气飘满整个木厝,赵文与吴灯互相揽着肩膀靠坐在沙发上。
今天满屋子人都是真心实意的为他庆贺,他静静的微眯双眼,心里头对这个世界的疏离感忽然散了大半。
这一年他骨子里始终揣着上辈子的记忆,时刻清醒记得自己是外来之人。走在台南的街道,听着陌生的闽南国语,无论赚再多钱,心底总有一层薄薄的隔阂,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可此刻微醺之际,耳边真切的人声,让他恍然,原来所谓的归属感,从来不是用财富堆砌出来的,而是这一屋子愿意惦记他的人。
这一刻,他不再是游离于年代之外的过客,第一次真切的生出一个念头——他好象,真正的扎根在这片八十年代的土地上了。
高雄直达东京的灰机上,头等舱里光线柔和,赵文翻着登机时买的报纸,吴灯坐他旁边,叼着雪茄歪着头跟他一起看报纸。
昨晚上灯哥感慨“聚散匆匆、良辰难在”,赵文便邀请他一起前往东京,等签售会完结,可以在霓虹多玩几天,灯哥一听就答应了。
而女保镖傻姨竟然是管控目标,禁止办理护照!也不知道这位铁憨憨前些年搞过什么大事,所以,只能让她继续在家接电话了。
突然,吴灯两眼圆瞪,骂道:“狗东西!你看看她写的都是什么狗屁?!”
赵文早就看到了,报纸上半版都是署名“凤凰”的评论文章,标题义正词严——《泛滥情欲的污秽文本,岂可荼毒少年心智》。
文章通篇痛斥《挪威的森林》,将书中的情爱描写斥为“伤风败俗的淫辞”,说作者专以低俗内容博眼球,书本流入市面只会教坏年轻人、败坏社会风气,大帽子一顶顶的扣在蜗牛先生脑袋上。
吴灯越看火气越大,他侧过身凑到赵文耳边,压着嗓子恶狠狠的说道:
“阿文,这老阿姨是半点儿教训都不长啊!她家邻居还有条德牧”
话刚说到一半,赵文就笑着打断了他。他放下手里的报纸,安慰灯哥:
“灯哥,我们是文化人啊,格局大一点,这些手段以前你用一用,那是为了利益,为了你那些兄弟的衣食,无可厚非。”
赵文指了指报纸上的署名:“要收拾她,就得在她最擅长的地方把她彻底打败。这样碾压下来,才叫真的高级。”
吴灯若有所思,赵文又挑了挑眉,笑道:
“再说了,她今天火气这么大,必然是我的《挪威的森林》销量把她的新书碾压了的缘故。她现在骂得越凶,越说明她真的痛了,灯哥你说,这难道不高级吗?”
灯哥终于大声笑起来:“阿文你说得对!我太低级了,你这种杀招比放十颗狗头都管用!”
赵文第一个走下飞机,地面甚至还有红毯,一溜四台黑色公爵前面,藤椅先生和几位衣冠楚楚的男女,捧着鲜花,鼓掌相迎。
吴灯看着这阵仗,心里欢呼,小老弟这排场,可比自己那些愚蠢的小弟全身黑西装列队高级多了啊!
而且,灯哥发现,自己一行人上了车之后,机场摆渡巴士才慢慢抵达,接引飞机上其他的旅客。
但哪怕再有排面,再走入境快速信道,也得落车到贵宾专用窗口审验护照和渡航证明书。
几分钟就结束了审验,赵文看见窗外稀稀落落的旅客,心里暗暗感慨,自己与天后相比,差的不是一个两个量级啊!她要是来霓虹,一两千人接机都是低调,光媒体就得来几十家!
而今年跟他的《情书》对打的霓虹本土小说《小豆豆》,以及《恶魔的饱食》,两本书的作者如果参见公开集会,阵仗都不会差天后姐姐多少。
老实说,赵文是有些怨怨念的,自己这待遇是不是讲谈社没跟书迷们说清楚
赵文不知道的是,几十秒钟以后,转角他就会遇到此生难忘的欢迎画面——
羽田国际机场的到达信道最前面,长枪短炮已经架好,它们属于东京的几十家大小媒体。
在这些记者后面,是两千多名核验过身份证的霓虹书迷、歌迷,还有很多人被远远拦在机场信道之外,因为他们出门不带身份证。
警署和讲谈社对这次赵文的入境,明显低估了书迷们的热情,直到今天清晨接到羽田机场的紧急电话,发现有大量人群携带华、日双语的接机牌在机场滞留,警署和讲谈社才慌忙加派警力和外围安保力量!
今天东京是薄雾天气,有一点闷但不算太热
赵文穿一件天蓝描白边的混纺西装,紫衬衫,直筒西裤、德比皮鞋,清爽透亮的落车,学着记忆中那些大咖,镇定自若的向密密麻麻的书迷歌迷挥手,朝三个方向打招呼,方便记者们拍照。
他没有在几分钟后上车离去,而是慢慢步行,让车子跟着缓缓移动向前。
赵文落车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有一种山呼海啸,叫粉丝们的惊叫唤
“カタツムリ样、本当にハンサム!!”
“カタツムリ样”
“才気溢れる上、これほど男前な青年は见たことがない!”
赵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