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怎么来了?”
胡亥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公子。”
赵高也微微躬身,面上礼数做得很足。
“老师请坐。”
胡亥重新坐回主位,抬手示意。
“谢公子。”
赵高慢慢走到胡亥右侧坐下,衣摆轻轻一拂,抬眼看向他。
“老奴是担心公子被今日朝堂上的事扰乱了心神。”
“所以特地从宫里赶过来,劝公子先消消火。”
他说完,唇边还挂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
“哼!”
“今日殿上的事情,老师也看得清清楚楚。”
“大臣文园不过是跟父皇提了一个建议,扶苏就直接开口呵斥。”
“还借机让父皇把文园的官职给罢了。”
“文园可是一直站在本公子这边的人。”
“扶苏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在砍本公子的羽翼!”
“本公子当时替文园求情,他竟然还敢当着父皇和满朝大臣的面冲我发难!”
“要不是老师你在旁边给我使眼色,本公子那时就跟他撕破脸了!”
“我还真不信,父皇会事事偏着扶苏!”
胡亥越说越恼,胸口起伏不定,脸上的不服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文园说的明明就没错。
国库空虚,那就加百姓赋税,不就解决了?
至于百姓会不会闹,会不会怨,那算什么事?
大秦有的是兵。
谁敢不服,直接镇压便是。
“公子息怒。”
“老奴今日之所以拦着你,是因为陛下当时明显更赞同扶苏那番话。”
“陛下若真想加重百姓税赋,就不会在朝堂上把这件事抛出来让群臣商议。”
“文园不是说错了时机,而是正撞在陛下不愿听的地方。”
“扶苏不过是顺势开口,替陛下把不好明说的话说出来罢了。”
“陛下便也顺着这个台阶,把文园给免了。”
“公子若再继续替文园说话,只会让陛下连你一块不满。”
赵高声音不高,语调却很稳。
说到最后,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嬴政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最清楚嬴政什么时候是真怒,什么时候只是试探。
所以今天在朝堂上,他才会立刻拦下胡亥。
“哼!”
“扶苏最近运气倒是好得很。”
“今日又让父皇高看了他一眼。”
胡亥咬着牙,神色还是难看。
这几日,扶苏接连出风头,父皇看他的眼神都明显不同了。
反倒是自己,竟被冷落了下去。
想到这里,胡亥心里就更堵得慌。
“公子先别急。”
“陛下今日不是还问了扶苏,如何解决国库空虚吗?”
“扶苏居然敢夸口,说只需一天,明日就能给出办法。”
“在老奴看来,他不过是在拖时间。”
“明天早朝,他十有八九拿不出象样的主意。”
“到那时,陛下自然会对他失望。”
“他这几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风头,也会在一夜之间散个干净。”
“等到了那个时候,陛下还会发现,真正值得倚重的皇子,依旧是公子你。”
赵高看着一脸郁气的胡亥,慢悠悠开口安抚。
胡亥听完这番话,心情顿时松快了不少。
他也想起来了。
连赵高都想不出填补国库的法子,扶苏又凭什么能行?
“老师。”
“还有一件事,本公子始终觉得不对劲。”
“今天扶苏为何要向父皇讨调动咸阳城士兵的权力?”
“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算计?”
胡亥眯了眯眼,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赵高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公子大可放心。”
“扶苏要兵,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就算陛下让蒙毅跟着他,老奴也不信,他真能把国库空虚的事给解决了。”
“这两天扶苏之所以看起来象是变了个人,多半都是蒙毅在后面教他。”
“可国库一事,不是刀兵能解决的。”
“即便是蒙毅,也一样束手无策。”
“再往后,蒙毅能帮扶苏出的力只会越来越少。”
“公子明日只管在朝上等着看热闹便是。”
赵高说到这里,眼底浮起一丝阴沉的笑意。
“老师言之有理。”
“明日早朝,麒麟殿上文武百官都在。”
“等父皇问起办法,扶苏若答不上来,那可就真丢大脸了。”
“到时不止父皇会怀疑他的本事,满朝大臣也会看清他的斤两。”
“那就是本公子的机会。”
“到那时,这皇位离我也就更近了。”
胡亥越想越舒坦,脸上总算露出笑。
“公子说得对。”
“老奴在陛下面前,也会多替公子说几句好话。”
“让陛下更加看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