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拿什么和公子争?”
赵高提到扶苏时,眼里满是不屑。
胡亥听着这话,点了点头。
可片刻之后,他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老师。”
“方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两日扶苏在父皇面前的变化,当真都是蒙毅教出来的吗?”
“蒙毅不过是个武将,真能把事情看得这么细?”
“我总觉得,真正指点扶苏的人,不象是蒙毅。”
胡亥语气里带着疑惑。
这些天他越看越不对。
扶苏那种变化,不象单纯学了几招军中人的狠劲,更象是背后有人在替他拆局布局。
赵高听后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扶苏府上的门客,原本就走得差不多了。”
“投向公子的那些自然不用说。”
“剩下的人,也没谁有这份本事。”
“至于淳于越,更不可能教扶苏这些。”
“这么一算,最有可能的还是蒙毅。”
“公子不必想得太多。”
胡亥听完,微微点头。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他对扶苏府上的情况很熟。
如今那边冷冷清清,确实也找不出别的人来。
咸阳城,淳于越府上。
书房里,烛火轻晃。
淳于越独自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象压了层乌云。
屋里静得厉害,下人和婢女都被他打发了出去,只剩木窗外隐隐的风声。
“踏、踏、踏。”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淳于越抬眼望去,见是管家推门进来。
“老爷神色这样难看,莫非今日早朝出了什么大事?”
管家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低声询问。
“哼!”
“这几日,扶苏是越来越古怪了。”
“今日朝上,大臣文园向陛下提了个填补国库的法子。”
“结果扶苏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了他,还请陛下把文园罢了官。”
“这样的扶苏,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淳于越说到这里,脸色更沉了几分。
文园和他无关。
可扶苏的变化,却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从前的扶苏,对谁都温和,对大臣更是从不轻易翻脸。
可今天早朝上的扶苏,却让他恍惚看到了一点嬴政年轻时的影子。
管家听得愣了一下,也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印象里,扶苏待人向来和善有礼。
仅仅因为一个建议,就当众逼得陛下罢免大臣,这听起来实在太不象扶苏了。
“老爷,您忘了小人昨天说的话了?”
“扶苏会变成这样,十有八九就是蒙毅在背后教的。”
“蒙毅是武将出身,行事本就强硬。”
“扶苏如今说话做事带着冷劲,肯定是受了他的影响。”
管家一提到蒙毅,脸上便带出几分不快。
他家老爷是扶苏的老师。
以前扶苏对淳于越极为敬重。
可这两天,不但几次和老爷顶撞,连态度都明显疏远了。
在管家看来,这一切全是蒙毅在从中作梗。
“啪!”
淳于越猛地拍在案几上,木面都震得一颤。
“蒙毅这个莽夫!”
“老夫是扶苏的老师,他却一直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一定是他在扶苏面前挑拨离间,坏了老夫和扶苏之间的关系!”
“若有机会,老夫绝不会放过他!”
淳于越脸色铁青,怒意写满眼底。
片刻后,他勉强压下火气,重新坐稳,看向管家。
“今日朝上,除了文园被贬,还有一件事,也和扶苏有关。”
朝堂上的大小事情,淳于越向来都会跟管家说。
有些他一时拿不准的地方,也会让管家跟着分析几句。
这管家跟在他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偶尔还真能提出些有用的点子。
“扶苏公子又做了什么?”
管家听见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几天,朝堂上发生的麻烦事,几乎样样都和扶苏脱不了关系。
这让他心里那股不安也越来越重。
“陛下问群臣,国库空虚该如何解决。”
“文园正是因为向陛下提了自己的主意,才惹来扶苏呵斥,最后被罢了官。”
“后来,陛下又点名问扶苏。”
“谁知扶苏竟当众说,明日就能想到解决国库空虚的法子。”
淳于越把今日朝上的经过,一字不落说给了管家听。
管家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秦国库空虚这件事,他以前也听自家老爷提过。
那时候连一群大臣都束手无策。
现在扶苏却敢说,只要一夜就能想到办法?
这未免太离谱了。
“若是明日扶苏真能拿出法子,陛下对他的看重只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