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种东西绝不可能是扶苏自己想出来的。
扶苏看着他,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
“无论是诸葛连弩,还是马具三件套,都是老师画出图样,再交给墨家打造出来的。”
“还有如今取代竹简的纸张。”
“还有咸阳城里卖得又便宜又好吃的细盐。”
“这些,全都和老师有关。”
“淳于越,你输给本公子的老师,一点都不冤。”
“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怪别人。”
“怪只怪你自己贪图名利,亲手柄自己送上了绝路。”
扶苏的声音不重,却格外清淅。
每一句都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淳于越心口。
淳于越听完,脸上怒意翻滚,眼底却已经有些散了。
可他依旧不肯低头。
“老夫不过是一步走错!”
“老夫没有输!”
“若不是老夫和匈奴来往的事被人抓住把柄,怎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他嘴上还在硬撑,可声音早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扶苏看着这样死不悔改的淳于越,轻轻摇了摇头。
那目光里,没有怒,也没有怜悯,只剩一丝淡淡的失望。
他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出了大牢。
牢门开启又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头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扶苏刚走出死牢,正准备登上马车,负责看守大牢的士兵统领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那人脚步慌乱,额头都冒着细汗。
“禀公子!”
“淳于越方才撞墙倒地,已经没气了。”
扶苏听完,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像淳于越这样的人,被关进死牢,本就注定难逃一死。
如今自己撞墙了结,倒还算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总好过日后被押到闹市,在众人围观之下明正典刑。
“本公子知道了。”
“按规矩,把此事如实上报即可。”
“诺!”
统领连忙抱拳应下,又转身快步回了牢中处理后事。
扶苏则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朝着府邸方向慢慢驶去。
与此同时,咸阳城城门旁的城墙上,又贴出了新的告示。
那张白纸刚粘贴去不久,四周便已经围了一圈人。
风吹得告示边角微微发颤,旁边负责念字的老者眯着眼看了看内容,脸色明显有些不对。
“老人家,又有新告示了?”
“这回上头写的是什么啊?”
周围百姓纷纷开口打听。
每次城墙贴新告示,往往都代表朝廷有大事发生。
所以不少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生怕又牵扯到自己日后的生计。
老者回头望了眼告示,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乡亲们,这一次的告示,和往常不一样。”
“上头写的是,朝中有一位大臣,为了名利,竟然和匈奴勾结。”
“告示里,写得清清楚楚,全是他的罪证!”
老者声音一落,四周原本还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象是一下子绷紧了。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个个脸上都浮出了怒色。
“朝中大臣居然敢跟匈奴串通,这种人简直该死!”
“匈奴这些年没少祸害边境村子,烧杀抢掠,坏事做尽!”
“要不是蒙恬将军一直带兵顶在前面,他们早就冲进大秦境内了!”
“身为大秦官员,不想着怎么对付敌人,反倒和敌人暗中往来,这不是卖国是什么!”
城墙下的人越说越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不少人拳头都攥紧了,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人拖出来干一顿。
如今百姓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细盐便宜了,赋税也轻了,大家刚尝到些安稳日子的甜头。
结果现在却突然听说,朝中竟然有人跟匈奴勾结。
而且还是大臣。
这谁能不怒?
老者看着众人满脸气愤,自己心里也堵得慌。
身为大秦子民,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吃着大秦俸禄,却替外敌卖命的人。
“老人家,那人到底是谁?”
“对,把名字念出来!”
“俺也去听听,到底是哪位大臣这么黑心,敢拿大秦去换自己的前程!”
几个百姓挤到前头,连声追问。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目光全都盯到了老者脸上。
老者又抬头看了眼告示,随后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和匈奴勾结的人,是仆射淳于越。”
这名字一出来,整个城门口象是突然被按住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不少人眼睛都直了,嘴巴半张着,一时连话都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