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过雪沫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苏明身上。
或者说,停留在他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话语上。
“把其他所有的狼都杀了,最后再杀狼王,不就没有狼挡着了吗?”
这个意思是,其他狼也被杀了?
苏大顺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挣脱出来,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发出有些干涩的声音,再次确认:“三郎,你————你的意思是,不止这里的狼王尸体,山里还有别的狼尸?数量很多?
“”
苏明点点头,疲惫地靠在一根支撑院门的木桩上,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淅:“恩,还有。”
“算上狼王,大概二十来头。”
“大部分在山谷里,还有几头在山坡上和老鹰嘴附近。”
“雪大,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拖不动那么多狼,我就先背着这头狼王回来了。”
“其他狼尸估摸着还在山上,得赶紧叫人去拿回来,不然血腥味引来别的豺狗野物,就糟塌了!”
“好歹是那么多肉和皮,浪费就可惜了!”
“二十来头?!”苏大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腊月寒风还要冷冽。
他之前看到狼王尸体,震撼归震撼,心底多少还存着一丝侥幸念头一—或许,是这少年运气好,胆气足,撞见了狼王落单,凭着过人的本事和那把好弓,侥幸搏杀了这头巨狼。
这虽然惊人,但还在“人力可为”的范畴内,顶多是“百年不遇的勇武少年”。
可现在————
不是单挑,是灭族!
不是侥幸,是屠杀!
一天一夜,一人一弓一刀,深入狼穴,将盘踞小重山、为祸多时、令全村乃至周边村落都谈之色变的整个狼群,从上到下,从狼王到哨狼,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已经不是“勇武”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非人!
不,这就是神迹!
他就算是做梦都想不到,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把这么厉害的事情给做到的!
“我的天老爷————”
苏大顺喃喃自语。
老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斗。
他看向苏明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除了之前的欣慰、感激、后怕,更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陌生感。
周围的村民们也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全————全杀了?十几二十头狼,全被三郎一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狼啊!十几头聚在一起,老虎见了都得躲!”
“山谷里还有?我的娘,这得是多少肉,多少皮子啊!”
“一天一夜————他————他怎么做到的?不吃不喝不睡吗?”
“刚才那话你们听见没?把其他的狼都杀了”————说得跟砍瓜切菜似的————”
“我还以为是他把狼王给骗了出来,单独杀人狼王,没想到是一个人对战那么多狼全给干掉了!”
“嘘!小声点!”有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颤斗和某种笃信:“我觉得是神!
”
“你们想想,这事儿能是人做到的吗?除了山神爷转世,还能是啥?”
有人交头接耳,精神斗擞的回答道:“上次老蔫叔说苏三郎是山神爷转世,我还不全信,现在————我信了!我打心眼里信了!”
“对,对!就是山神爷!只有山神爷才有这本事,一天一夜灭了一山狼!”
“山神爷保佑咱们泗水村啊!”
这一次,再无人质疑或觉得是玩笑。
“山神爷转世”这个称呼,从最初的戏言,到部分人的将信将疑,但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觉得这是莫须有的吹捧。
直至此刻,随着这不可思议的战绩,如同铁锤砸钉,深深楔入了每一个泗水村村民的心底。
即便还没有见到那么多普通狼尸,但他们不信苏明会说谎,毕竟狼王尸体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苏明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实在太累了,只是对苏大顺道:“大顺爷爷,赶紧叫人吧,趁天还没黑透。”
“对!对!赶紧!”
苏大顺猛地回过神来。
他马上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对着还在震惊中的人群吼道:“都别愣着了!”
“是汉子的,抄上扁担绳索,跟着元宝和大山,进山!”
“马上去把三郎打下来的猎物,都给咱搬回来!一块肉、一张皮都不能落下!”
“走!”
“进山搬狼去!”
这一次,再无人退缩。
恐惧?
狼都死绝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寒冷?
想着那满山的狼肉狼皮,心里就烧起一团火!
苏明做到这般厉害的事情,他们有荣与焉,觉得自个也牛逼了不少,巴不得去山上见见现场情况呢!
不多时,二十几个青壮,加之闻讯又赶来的一些半大小子,拿着简陋的工具,在苏元宝和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