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元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顿了顿,“我已是虚仙境,心境稳固,不该如此心绪不宁,可这几日眼皮一直在跳,坐立难安。”
柳家老祖听完,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你多虑了。”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见惯风雨的从容。
“顾长生与宋家的恩怨,是因宋青河、宋青山挑衅在先,他杀人立威,那是他初到玉剑城时的事,而随风在幻剑台上的联手,只是考核中的正常较量,天剑阁的考核规则允许任何形式的切磋,他若因此记恨,那万古妖孽的名头反而名不其实了。”
这样的说辞,跟当初楚南天说的一致,柳元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柳家老祖抬手打断他:“而且,顾长生此刻远在天剑总阁,正在闭关冲击半年后的剑子之争,他的对手是剑无名、叶无道那样的入仙境妖孽,哪有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宋家复灭,也许另有其人。即便真是顾长生所为,那也是因为宋家主动寻仇,与我们的情况不同。”
柳家老祖的声音沉稳有力,句句在理,柳元宗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老祖所言极是。”
他点了点头,“是元宗多虑了。”
柳家老祖看着他,语重心长:“你是柳家家主,肩上的担子重,考虑得多可以理解,但不要自己吓自己,顾长生若真成了剑子,前途无量,更不会因为考核中的小事与柳家过不去,那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元宗明白了。”
柳元宗躬敬地行了一礼,起身离开。
走出小楼,夜风吹拂,竹林沙沙作响。
柳元宗深吸一口气,感觉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老祖说得对,顾长生远在天剑总阁,正在闭关修炼,怎么可能有精力来找他们麻烦?
考核交手是分内之事,若因此记恨,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而宋家复灭的原因,也许另有隐情,不一定真的是顾长生所为。
柳元宗回到书房,坐在太师椅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弥漫,他的心情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是我想太多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闭上眼,尝试入定。
然而,那根刺还在。
怎么拔,都拔不掉。
然而就在柳元宗即将沉入入定状态的那一刻。
一股隐晦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幽灵般出现在柳府之中。
那气息极淡极轻,寻常修士根本感知不到。
但柳元宗是虚仙境强者,对气机的敏锐远超常人。
他可以确定,柳府中多了一个人。
不是柳家子弟,不是府中客卿,而是一个陌生的、强大的、让他灵魂战栗的存在。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猛然睁开眼,霍然起身。
而在他起身的同一瞬间,后院深处,柳家老祖闭关的小楼中,那道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剔。
“阁下是何人?!”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柳府上空,传遍每一个角落。
柳元宗身形一晃,消失于书房。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柳府正厅前的广场上。
与此同时,柳府各处,数道强横的气息接连爆发。
柳家长老、供奉、客卿……所有渡劫境以上的强者,全部被惊动,纷纷从各自的居所中掠出。
一道道身影落在广场上、屋顶上、围墙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柳府上空的某个方向。
那里,月光之下,有两道身影凌空对峙。
一道是柳家老祖。
灰色长袍,白发苍苍,枯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他负手立于虚空,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入仙境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而在他对面,仅仅三丈之外,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月光洒落,照在那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一袭白衣胜雪,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面容俊逸,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的谪仙。
他的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暗红如凝固的血,没有繁复的纹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柳元宗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瞳孔猛然收缩。
他刚刚还在想顾长生远在天剑总阁,没有精力来找柳家麻烦。
可眼前这人,虽然不是顾长生,却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仿佛那根一直拔不掉的刺,终于显现出了它的真容。
不是顾长生,但他比顾长生更可怕。
柳家老祖死死盯着宁笑天,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如此让他不安的年轻人。
这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