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渡劫境,他一直都在伪装。
他的财产,他的修为,他的狂妄,都是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这些贪婪的鱼儿上钩。
他想要逃,想要跑,想要喊救命,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嘴发不出声音。
宁笑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
沉玉堂的脑袋如同被巨锤击中,一片空白。
宁笑天抬手,轻轻一挥。
沉玉堂的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攫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收入地府世界。
巷中恢复了死寂。
宁笑天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巷口的阴影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正躲在角落里,她的身体僵硬,瞳孔放大,心跳如擂鼓。
苏媚儿此刻早已没有了拍卖台上的从容与妩媚。
当沉墨白的仙力封锁虚空时,她便已远远的跟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跟到什么地步,只是有一种直觉。
这个青衣人不简单,她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如今她看到了,也后悔了。
入仙境的沉墨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轻描淡写的收走了。
像收走一件物品,像收走一只蝼蚁。
而那个在她眼中只是渡劫境的青衣人,从头到尾连真正的实力都没有显露。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赶紧逃回万宝楼。
就在她转身时,脸色瞬间大变。
宁笑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前,正负手而立,淡淡看着她。
苏媚儿的身体猛然僵住,心跳仿佛停止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客……客人,妾身只是……只是担心客人的安危,所以……”
宁笑天看着她,没有回答。
苏媚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斗。
她终于明白,为何方才在贵宾室中,宁笑天临走前那一瞥会让她心慌。
那不是错觉,不是多疑。
他早就发现她了,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客人,妾身没有恶意,妾身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她笼罩。
宁笑天抬手,轻轻一挥。
苏媚儿的红色身影便如同被黑洞吞噬,瞬间消失不见。
夜色如墨,苍梧城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
宁笑天负手而行,步态从容。
他的指间夹着那张淡金色的贵宾卡,卡片边缘镶着玉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苏媚儿在这张卡上留下的追踪印记虽然隐匿,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从她将卡片递出的那一刻,他便已察觉。
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神念附着在卡片之上,若非他灵魂之海浩瀚五十万丈,仙帝意志洞察入微,根本不可能发现。
苏媚儿以为她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在他眼中,这点小伎俩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他没有抹去那个印记,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答案已明,她不过是好奇他的底细,想一探究竟。
可惜,好奇心害死猫。
他指尖轻轻一搓,那道隐匿的追踪印记便无声无息的消散。
他抬手,将贵宾卡收入袖中,身形一晃,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地府世界,不周山脚下。
灰暗的天空中,一轮金色的太阳与一轮银白的月亮交相辉映,洒下幽冷的光芒。
忘川河奔腾不息,河水漆黑如墨,河面上无数厉鬼挣扎沉浮,发出低沉的嘶吼。
黄泉路延伸向远方,路上阴兵巡逻,步伐整齐,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彼岸花海连绵起伏,赤红如血,在风中摇曳,散发着妖异而迷人的光泽。
远处,十座巍峨的阎罗大殿矗立,殿顶有黑云缭绕,殿门两侧立着巨大的鬼卒雕像,手持长戈,怒目圆睁。
十八层地狱的轮廓在更深处的迷雾中若隐若现,隐隐有惨叫声从中传出。
三道身影,被六合封神链牢牢捆住,扔在忘川河畔。
沉墨白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体内的仙力被完全封禁,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他抬头环顾四周,灰暗的天空,翻涌的轮回迷雾,奔腾的忘川河,无尽的血色花海,还有那横跨忘川的奈何桥,桥对面隐隐约约的十殿虚影。
“这……这是什么地方?”
沉玉堂的声音都在颤斗,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方才宁笑天那轻轻一拍,便将沉墨白整个人收走,随后他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取,眼前一黑便到了这里。
他从未见过如此阴森恐怖的景象,那些厉鬼、阴兵、血海、迷雾……每一个都让他灵魂战栗。
沉墨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