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拍卖会上那个青衣人豪掷数亿仙灵石,到沉玉堂见财起意,带着沉墨白跟踪出去,到他们在小巷中截住那个青衣人,再到他跟沉墨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收入这片诡异的世界……
他讲得很慢,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悔恨。
沉苍源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冷。
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也就说,那个青衣人在拍卖会上故意露财,吸引沉玉堂的注意。
拍卖会结束后,他便露出獠牙,禁锢沉玉堂,将沉墨白炼制成傀儡,然后取而代之,变成了沉玉堂的样子。
他击杀苏媚儿,让万宝楼将矛头指向沉家。
他利用沉玉堂的身份接近自己,献上巨额财富获取信任,等待时机。
他故意在自己面前与万宝楼冲突,逼得自己将他带回太庚金脉。
等到万宝商盟的太上长老到来,自己的注意力被牵制,他便趁机动手。
而他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太庚金脉。
一旦自己出事,太庚金脉沦陷,沉家必定会陷入疯狂,矛头直指万宝楼。
两大势力一旦开战,就是不死不休。
而那个青衣人,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怕,太可怕了。
那个青衣人略施小计,就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沉苍源瘫软在地,面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布局。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棋子。
就在这时,地府世界的天穹猛然一震。
轰——
一道沉闷的轰鸣从高天之上载来,如同万古神山坠落,震得整个地府都在颤斗。
忘川河的河水掀起滔天巨浪,彼岸花海的花瓣漫天飞舞,十座阎罗大殿的殿顶黑云翻涌,连那不周山都微微震颤。
沉苍源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一条金色的山脉缓缓坠落。
那条山脉绵延数十里,山体通体金黄,如同一条沉睡的远古巨龙。
山脊之上,金色的庚金之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山体周围形成一片金色的雾海。
庚金精华凝结成的金色晶体镶崁在山体之中,如同龙鳞,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太庚金脉。
沉家的镇族之宝,北岳境第一金行灵脉,坐镇数千年的根基。
此刻,它正从天空中缓缓坠落,如同一条被斩杀的巨龙,无力地坠落深渊。
轰——!!!
太庚金脉重重砸在地府世界的大地上,溅起漫天的金色尘埃。
大地震颤,冥土开裂,无数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金色的庚金之气从山体中喷涌而出,与地府世界的阴阳、五行、轮回等大道交织,让这片幽冥世界的本源更加凝实。
沉苍源跪在忘川河畔,看着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山脉,面如死灰。
他的嘴唇在颤斗,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太庚金脉……真的被他夺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灵脉对沉家的意义。
这是沉家成为北岳境第一剑道世家的根基,是沉家数千年来屹立不倒的底蕴。
如今,这条灵脉被人连根拔起,沉家势必会陷入疯狂。
而那个青衣人栽赃给万宝楼的计谋,将彻底引爆两大势力的战争。
沉苍源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是为自己而哭,他是为沉家而哭。
不多时,虚空再次裂开。
两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踏在忘川河畔的冥土之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身影,他身着雪白长袍,袍服之上绣着金色的古剑纹路,面容白淅,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衣袍上沾着些许金色的庚金之气,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正是宁笑天。
他身后,跟着的是已经沦为轮回傀儡的沉墨白。
沉苍源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斗。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那个他曾经以为是侄子的少年,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头从远古走来的凶兽,择人而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恐惧:“你……你究竟是谁?”
“死人无需知道太多。”
宁笑天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你杀不死我的。”
沉苍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底气,“我是道仙境,明悟自身大道,以相合道,成就道身,一滴血可重生,一缕魂可复苏,近乎不死不灭,你镇压得了我一时,杀不了我,只要我不死,沉家迟早会找到这里,到那时,你插翅难飞。”
宁笑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掀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死不灭?”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在重复一个笑话,“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