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皇珠在识海深处微微震颤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随即亮起,如同一层薄纱般复盖在了那股天机之力表面。
轮回之力与天机之力相遇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让他的感知骤然变得清明而锐利,仿佛原本蒙在眼前的迷雾被揭开了一层。
他开始了推演。
目标很简单:进入神机阁,有多少风险。
神念顺着天机之力的丝线向前延伸,穿透了赤霄王府的外墙,穿透了赤霄州的天穹,穿透了未央大世界那层暗金色的世界屏障,朝着神都未央城的方向探去。
天机之力在虚空中铺展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如同一只透明的巨手轻轻抚过了那片神机阁所在的局域。
然后他看到了灰光。
那片灰光之中隐约浮现着一个人影,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寒的熟悉感。
那道身影在灰光中微微侧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然后灰光猛然炸开,一股深沉的寒意顺着天机之力倒卷而回,如同被惊动的蛇群沿着丝线反噬而来。
大凶。
那两个字在宁笑天的感知中如同一座巨山般压下,将他的天机之力层层压碎、裹挟、吞噬,逼得他猛地切断了那根探查的丝线。
神魂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震荡,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铜钟发出嗡嗡的回响。
他睁开眼,面色平静如常,却感知到体内有一股微妙的流失。
那种流失沿着他的寿元烙印缓缓淌过,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的向下滑落。
一千年。
窥探天机的代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股流失感在生命之树的生机之力与造化道种的温养下迅速弥合,如同一道被划开的伤口在片刻间便重新长合。
一千年寿元对于普通修士而言足以让人心疼到寝食难安,但对于体内盘踞着生命之树和造化道种的宁笑天来说,如同从汪洋中取走了一瓢水。
他更在意的是灰光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轮廓他太熟悉了,即便隔着天机之力的迷雾,那股运筹惟幄的淡然感也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记忆之中。
诸葛青已经飞升神界了,但他的后手依然留在了神机阁之中。
那个人从来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带在身上,他在飞升之前必然布置了某种防范措施,专门用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量。
一个已经死去百年的‘杀神’,以另一个身份重新踏入他的地盘,这种可能性诸葛青在飞升之前多半推算过。
宁笑天垂下眼帘,静静调整着呼吸。
他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自己的布置:轮回地皇珠的屏蔽之力足够挡住绝大多数天机探查,至少不会让对方通过常规手段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的天机法造诣虽然融合了三种传承,相比诸葛青那种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怪物还是有差距。
一旦在神机阁的考核中暴露了某种不该暴露的痕迹,那道灰光中的后手便会激活。
不过他也有了应对的方向。
大凶之兆并非死局,只要在那道后手触及他之前找到合适的‘遮掩物’,将周天策这个身份彻底夯实到连神机阁都无法质疑的程度,便能安全过关。
而最好的遮掩物,便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他微微眯起眼,黑暗中万千种计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同无数的星辰在虚空中同时亮起又熄灭。
第二日清晨,赤枫林的树影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线条,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枝叶深处传来,将昨日的喧嚣彻底翻了过去。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赤阳世子的声音紧接着便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热络:“周兄!起来了没?父王要见你,说有要事相商!”
宁笑天从静室中走出时,正看到赤阳世子站在院门外的赤枫树下,那张脸上还挂着昨日未曾消退的笑意。
他见宁笑天出来,快步迎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父王在书房等着呢。”
两人穿过王府的回廊,来到赤霄王平日处理政务的书房门前。
赤阳世子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一声低沉的‘进’之后,推门而入。
书房比宁笑天想象中更加简洁。
一张宽大的暗赤色书案居中摆放,书案上堆着几卷文书和一枚散着淡淡灵光的印章。
书案后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灵光地图,上面标注着未央大世界三十六州的疆域与主城坐标。
赤霄王坐在书案后方,手中正拿着一册玉简翻阅,见两人进来便将其放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坐。”
赤阳世子率先坐下,宁笑天在他身侧落座。
赤霄王从书案上拿起那枚印章,推到了宁笑天面前。
那印章通体由一种暗银色的灵玉打磨而成,底部刻着‘神机阁考核’四个古朴的小字,印身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着一种与寻常灵器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
那是神机阁发放给各州推荐名额的凭证印章,持印者便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