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两人即便有差距也应该是伯仲之间,却没想到陆玄机在宁笑天面前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撑过去便被彻底压制。
这个白衣少年的天机法造诣,比他最初的预期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澹台慕白将手中的酒盏轻轻搁在桌面上,正了正身形,朝着宁笑天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声音温润:“周道友天机法之精妙,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道友即将参加神机阁的考核,我这里有些关于考核的讯息,或许能对道友有些帮助。”
宁笑天抬眼看向他:“世子请说。”
澹台慕白清了清嗓子:“神机阁的考核向来以三关着称。第一关,名为‘天机溯源’。”
“这一关的考核形式,是让所有参试者面对一件被刻意抹去了因果痕迹的旧物——可能是一柄残剑、一封旧信、一块碎裂的阵盘。”
“参试者需要以天机法追朔此物的来源与经历,在那些被抹去的因果痕迹中找到足够的线索,还原出这件旧物完整的前世今生,从它被铸造、被使用、被遗失、甚至被毁坏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要一一追朔准确。”
“这一关考察的是天机法的溯本追源之力。寻常修士即便修炼了天机法,也未必能穿透因果屏障看到那么深的层次。能够在这一关中脱颖而出的,都是对因果追踪有极高造诣的人。”
宁笑天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如常。
这一关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难度。
玄机探妙术最擅长的便是回溯时光碎片、看清过去发生的细节。
即便那些因果痕迹被刻意抹去,以他的天机法造诣也能将其重新拼凑完整。
澹台慕白见他没有追问,便继续说了下去:“第二关,名为‘天命推演’。这一关与第一关截然相反,不再是追朔过去,而是推演未来。”
“考核的方式是给参试者提供一幅极其复杂的天机图谱,图谱上标注了数千种不同的变量与可能性,参试者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从天机图谱中推演出最终的结果走向。可能是某一场战争的胜负,可能是某一条灵脉的兴衰,可能是某一位人物的命运轨迹。每个人的图谱都不相同,难度随机。”
“这一关考察的是天机法的前瞻与预见之力。能够看通过去的人很多,但能够预测未来的人却极少。这一关的淘汰率向来是最高的,能够在‘天命推演’中坚持到最后的,才是神机阁真正想要的人才。”
水榭中那五名来自天穹州的天机法天才面色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陆玄机端着茶盏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一下,显然即便是以天机入道的他,对这一关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澹台慕白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目光在宁笑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开口:“至于第三关——”
他的声音比方才压低了一分,带着一种更加郑重的意味:“第三关,名为‘凶吉断生死’。参试者会被要求推衍一个真实的、仍然在发生的天机事件,根据事件本身的复杂程度来评定最终的考核成绩。”
“而这一届第三关的题目,已经确定了。”
水榭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澹台慕白的声音在灵光莲灯的暖色光晕中轻轻落下:“推衍‘杀神宝库’的凶险。”
水榭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那些来自天穹州的天机法天才们面面相觑,有人面色微变,有人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杯盏。
杀神宝库这四个字在未央大世界中代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分量,那是一百年来整个三十六州都在关注的内核事件之一,神机阁用杀戮本源试图打开宝库大门已经进行了十年。
宁笑天的目光在听到那四个字的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旋即恢复了那副平静如常的面色。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沿挡住了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杀神宝库。
推衍它的凶险。
这一关对他来说,确实很有趣。
姬青鸾转着酒杯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澹台慕白,又看了一眼宁笑天,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杀神宝库的消息在三十六州中早已传遍,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旋涡,三十六州的势力为了争夺进入宝库的资格已经在暗中角力了多年。
让一群年轻人去推衍那座宝库的凶险,这本身就是一道极其沉重的题目。
澹台慕白显然也感受到了席间气氛的变化。
他放下手中的酒盏,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郑重:“这一届的第三关之所以定为杀神宝库,据说是神机阁那边有意为之,近十年来神机阁一直在收集杀戮本源试图打开那座宝库,但进展缓慢,阁中认为需要在进入宝库之前对内部的凶险有更加清淅的预判。正好这一届的考核恰逢其时,便将这道题目定为了第三关的内容。”
他顿了顿,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不过这道题目的难度极高,能够推演出准确结论的人恐怕寥寥无几。即便无法得出完整的结果,只要能对宝库的凶险程度做出合理的判断,也算得上是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