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龇牙咧嘴。
囡囡乐得直拍手:“二叔你看你的脸!跟猴子一样!”
“行了行了,我就不该心软。”
陈平安把糖葫芦还给她,抹了把嘴,重新蹬上三轮车。
骑了一阵,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水面,是什刹海。
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岸边的柳树只剩光杆子,但太阳照着,倒也不算太冷清。
三三两两有人在岸边遛弯,远处还有几个老头蹲在冰窟窿旁边钓鱼。
但是更多的人在湖面上来回滑动,这是一个天然的溜冰场。
囡囡趴在车斗边上,看见湖面上有小孩在滑冰车,立刻兴奋得蹦起来。
“二叔!我也要玩那个!”
“今天不行,回头二叔给你做个滑冰车再来。”
囡囡瘪了瘪嘴,但也没闹,乖乖坐回去了。
陈平安把三轮车停在岸边一棵大槐树下,把林婉秋和囡囡扶下来。
“走,溜达溜达消消食。”
三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囡囡跑在前面捡石子往冰面上扔,听见“咚咚”的响声就咯咯笑。
陈平安双手揣兜,走在林婉秋旁边,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阳光底下,她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鼻尖也是红的,配上那条素色围巾,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婉劲儿。
“看什么?”林婉秋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
“看我媳妇好看。”
林婉秋白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去追囡囡了。
陈平安笑着跟上去。
走了没多远,前面岸边有个石凳,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坐在那儿,膝盖上摊着张报纸,旁边放着个水壶。
陈平安一看那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这不是……
老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眯着眼往这边看了看。
“哎?”老头站起来。“小陈?”
陈平安快步走过去。
“老爷子!是您啊!”
这老头是之前陈平安在昆明湖钓鱼时认识的那位。
当时两人聊了半天,临走时还送了鱼给他,老头对他印象极好。
老头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番,拍了拍他的骼膊。
“好小子,上回见你还瘦着呢,这才多久,壮实了不少!”
“您气色也好,红光满面的。”
老头哈哈笑了两声,视线越过陈平安,落在后面的林婉秋和囡囡身上。
“这是……”
陈平安侧身让开,冲林婉秋招了招手。
“婉秋,过来,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老爷子,上回钓鱼认识的。”
林婉秋牵着囡囡走过来,大大方方喊了一声:“叔叔你好。”
囡囡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爷爷好!”
老头眼睛一亮,弯下腰看着囡囡。
“哟,这小丫头,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他直起身,又看了看林婉秋,再看看陈平安,连连点头。
“小陈啊,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嘛!媳妇漂亮,闺女乖巧,一家子都好!”
陈平安笑着没否认“媳妇”这个称呼,林婉秋听得耳根子发热。
“老爷子,您今天怎么没钓鱼?”
“别提了,鱼都不咬钩,我就出来晒晒太阳,天天坐办公室,骨头都硬了。”
老爷子又摆摆手。“别叫老爷子了,我姓周,你叫周叔就行了!”
陈平安顺着话头往下接:
“成,那我就叫您周叔了,我在红星轧钢厂做采购,您在哪儿上班啊?之前光顾着聊鱼,都没问过。”
周老头坐回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陈平安坐。
“我在农业部,搞农技的。”
陈平安听见这话,动作停顿了下。
农业部?
他点了点头。
“农业部啊,那可是大衙门,周叔您是干部?”
周老头摆摆手:“什么大衙门,就一个处的,管点农技推广的事儿,说白了,就是琢磨怎么让老百姓多打粮食、多种菜。”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可惜啊,这几年的光景……唉,不提了。”
陈平安也露出忧虑的表情。
“周叔, 不瞒您说,我们厂里也是不太乐观。”
“何止啊。”周老头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眉头拧着。“京郊好几个县全欠收了,入冬后,更是连青菜都没有了,部里天天开会,愁得头发都白了。”
陈平安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道:“周叔,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听听靠不靠谱。”
周老头来了兴趣:“你说。”
“我姥爷家在京郊樊家村,他们那个村子是种花的,用过暖棚。”
周老头点头:“花卉暖棚我知道,土法子,效果一般。”
“对,土法子确实不行。”陈平安往前探了探身子。
“但如果改良一下呢?用采光好的塑料,白天吸热,晚上保温,再加之地膜复盖,外边零下十几度照样能种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