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陈平安就翻身下了炕。
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侧耳听了听里屋的动静。林婉秋呼吸均匀，囡囡偶尔翻个身，哼唧两声，又没了动静。
陈平安套上棉袄，轻手轻脚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安安静静，三轮车停在墙根底下，上面的柴草和麻袋昨晚盖得严严实实。他走过去蹲下来，掀开一角看了看，没露馅。
站起身，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人，这才把意识探进空间。
今天的额度已经刷新了。
陈平安琢磨了一下，从空间里提出二十斤白面、一百斤的玉米面、一大块猪肉、五斤花生油，外加两斤红糖和一大包酥饼点心。
东西落地，他迅速拿袋子分装好，塞进三轮车架子里。
干完这些，天色已经泛白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林婉秋披着棉袄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来得及挽，散在肩膀上，睡眼惺忪地往院子里看。
“平安？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往三轮车那边瞅了一眼。
“是不是又有要紧事？”
陈平安走过去，顺手柄她肩上滑下来的棉袄领子拢了拢。
“什么要紧事，今天周末，带你和囡囡回姥爷家。”
林婉秋愣了一下。
“去樊家村？”
“不然去哪儿？上次小舅来，我答应了这周末过去的。”
林婉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棉袄，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那我得收拾收拾，这样子出去象什么话……”
“你这样就挺好看。”
“……正经说话！”
陈平安嘿嘿一笑，没再逗她，转身进屋去叫囡囡。
小丫头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搂着那本孙悟空的连环画，口水把枕巾都洇湿了一块。
陈平安弯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囡囡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囡囡，今天去姥爷家。”
没反应。
陈平安换了个策略：“姥爷家有好多花。”
囡囡的眼皮动了动。
“还有大白面馒头，热乎乎的那种。”
小丫头“噌”地坐起来了，两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炸成了鸡窝。
“姥爷家有好看的小花？”
“有，到了就能看到，但你得帮二叔撑场面，知道不？”
囡囡使劲点头，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丫子就往地上蹦。
林婉秋正好端着热水进来，一把把她捞住。
“冻着了怎么办？先穿衣服！”
囡囡被按在炕沿上，一边被套棉袄一边扭来扭去。
林婉秋给她系好扣子，又拿梳子把她那一头乱毛理顺，扎了两个小揪揪。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婉秋，你也换件干净的，穿那件藏蓝色棉袄。”
林婉秋手上的梳子停了。
“那件太新了，回村里穿……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回家还不兴穿好点了？”
“那又不是我娘家……”
林婉秋话说了一半，声音就低下去了。
陈平安走过去，翻开柜子把那件棉袄拿出来，直接塞到她怀里。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婉秋抱着棉袄，低着头没接话。
囡囡在旁边插嘴：“妈妈你穿那件好看的嘛，二叔说了，回姥爷家要撑场面！”
林婉秋被女儿这一句堵得哭笑不得，拿梳子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二叔说什么你都听！”
“因为二叔说得对！”
收拾利索，林婉秋换了那件藏蓝棉袄，腰上系了条布带，头发挽成髻，别着那根木簪子。陈平安又把围巾给她围上，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眼。
“行了，真好看！”
他把提前分好的细粮和点心拿出来，摆在让林婉秋过目。
“白面、玉米面、肉、花生油、红糖、酥饼，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婉秋一样一样看过去。
“这也太多了吧？你……”
“姥爷家里人多，多带点吧！咱们家不缺这些。”
陈平安打断她的话，把东西重新放好。
吃过早饭。
陈平安锁好门，把囡囡抱上三轮车，又去扶林婉秋。
院子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贾家的窗户露出一张脸，贾张氏正趴在窗户后面往外瞅，嘴巴一张一合，跟嚼了苍蝇似的。
“又出去！天天出去浪！也不知道哪来的钱……”
声音里一股子酸味。
陈平安没有搭理她。
倒是囡囡冲贾家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喊了一句：“奶奶再见！”
贾张氏的脸抽搐了一下，“啪”地把窗户关上了。
林婉秋没忍住，用手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平安低头看了囡囡一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