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说服长辈，大队交涉起波澜
樊培林站起身。
“平安，你跟姥爷说实话，这事会不会犯忌讳？”
“现在可不是想干啥就干啥的时候。”
陈平安正色道：“姥爷，所以我才说，一定得挂到集体名下。”
“大队出地，公社批准，种出来的菜归集体统一分配和出售，我这边采购也是国营大厂，根本不会出问题。”
“说白了，我出技术，集体出人出地，功劳是是公社的，获得实惠的是村民，我就只想要所有的采购权。”
樊培林叼着烟杆，吧嗒吧嗒抽了好几口。
过了好一阵，他开口了。
“这么说……倒是站得住脚。”
“可是平安，建棚的材料，哪一样不要钱？村里现在都紧巴巴的。”
陈平安没有着急。
“姥爷，咱先算算到底要花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第一，钢管。轧钢厂有次品管材，搭棚子绰绰有馀，只要公社出个证明，价格贵不到哪儿去，这个我已经跟厂里打过招呼了。”
“第二，塑料膜，这个确实不好搞，但我认识一位农业部的干部，对冬季暖种菜非常感兴趣，我准备让他协调，我这有技术，如果用技术换也花不了多少钱。”
“第三，草帘子、挡风墙，咱村社员冬天闲着也是闲着，编草帘子算工分，一分钱不花，建墙也都是矮墙，土柸或者砖墙村民大多都会。”
“第四，耐寒的蔬菜品种，种子站就有，花不了几个钱。”
四根手指头伸在那儿，陈平安看着樊培林。
“姥爷，先搭几个棚子做试验，撑死了也就几百块钱的事，。”
樊培林沉默了。
几百块钱，放在一个村集体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跟可能种出一棚子冬菜比起来……
老头磕了磕烟灰，脸上的尤豫已经消了大半。
“成。”
樊培林拍了下膝盖。
“我这张老脸在村里还有几分用处，去找大队长说说。”
陈平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樊培林又指了指他：“平安，我知道你是为了姥爷家里好，但是这事也不能勉强。”
陈平安点了点头。
几人出了院子往大队部走。
樊建军跟在后头，凑到陈平安旁边小声问：“平安，一个棚子能种多少菜？”
“看多大了，我准备一个棚子做半亩地，一亩地两个棚得有两三千斤吧。”
樊建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三千斤？！”
“小声点！”陈平安瞪了他一眼。
大队部就在村子中间，三间土坯房，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上面写着“樊家村大队”。
门开着，里头传来算盘声。
樊培林迈步进去。
屋里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桌上铺满了帐本和算盘。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坐在主位上，国字脸，浓眉毛，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正对着帐本咬牙切齿。
旁边一个瘦小的戴眼镜的男人，大概就是会计，正低着头拨算盘。
中年汉子一抬头，看见樊培林，腾地站起来了。
“三爷！您咋来了？”
他赶紧绕过桌子迎上来，又搬凳子又倒水的。
“是不是家里有啥难处？您开口就是。”
樊培林摆了摆手：“有田，我今天来不是找你诉苦的，我是给你送好事来的。”
樊有田愣了一下。
樊培林指了指身后的陈平安：“这是我外孙，在城里红星轧钢厂上班，他有个法子，冬天能在棚子里种出青菜来。”
樊有田的表情，陈平安这辈子都忘不了。
先是茫然。
然后是困惑。
接着是怀疑。
最后定格在一个“你在逗我”的表情上。
“三爷。”樊有田搓了搓手，陪着笑，“您可别拿我开涮，这大冬天的，地都冻成铁板了，还种菜？”
他看了陈平安一眼，又看了看樊培林，发现老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樊有田的笑容收了。
“这……当真？”
陈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队长，我说的不是露天种菜，是用暖棚。”
他把之前给姥爷讲的那套东西又完整说了一遍。
他特意拿樊家村的花卉暖棚做切入点。
“樊队长，咱村种花的棚子您也都知道，冬天花能活，菜为啥不能活？无非就是棚子温度不够，菜苗才不会长。”
樊有田原本抱着骼膊靠在桌边，听着听着，骼膊放下来了。
他本来想一口回绝，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拿到公社去说，人家不得笑掉大牙？
可转念一想，村里的现状。
冬天地闲着，人也闲着。
社员们窝在家里啃窝头喝稀粥，一个个苦着脸数日子。
上次开大会，有人当面问他今年冬天吃什么，他答不上来。
“要是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