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樊建国的鼻子动了动,喉咙滚了一下,眼珠子就钉在三轮车上。
几个小辈更不得了,一个个跟闻见腥味儿的猫似的,脖子伸得老长,脚步不自觉就往车跟前凑。
白春华看着陈平安:“平安啊,你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陈平安笑了笑,弯腰把麻袋口子解开。
二十斤白面,白得晃眼。
一百斤玉米面,压得袋子鼓囊囊。
一整块猪后腿,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五斤花生油,隔着瓶子都能闻着香。
两斤红糖,一大包酥饼点心。
院子里的空气好象凝住了,只剩下所有人吸凉气的声音。
“嘶!”
大舅樊建国直勾勾看着猪肉:“平安,你从哪弄这么多好东西?”
陈平安随口瞎编:“我现在在轧钢厂采购科,成天在外面跑,认识的人多,门路广一些。”
大舅还想再问,陈平安接了一句:“大舅,我家里有吃的,别跟我客气,带来的就是给姥爷姥姥的。”
樊建国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只是使劲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樊培林把陈平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棉袄厚实,面色红润,精气神足得很。
不象是吃不饱的人。
老头这才重重点了下头,开口了:“平安,你有本事,姥爷高兴。”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但也不能光顾着我们这边,婉秋和孩子跟着你,你得有担当。”
林婉秋没想到老人会当众提到自己,心里头又酸又暖。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姥爷,平安对我们很好。”
囡囡忽然冒出一句:“姥姥,二叔可厉害了,会买糖,还会买肉。”
白春华笑得合不拢嘴:“是嘛?那你二叔对你好不好?”
“好!”囡囡使劲点头,又补了一句,“以后还要当我爹呢!”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笑声炸了。
樊建军笑得直拍大腿,大舅樊建国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在抖,连樊培林都咧了嘴。
林婉秋的脸“腾”地烧起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抬手在囡囡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谁教你说这话的!”
囡囡歪着脑袋,一脸无辜:“二叔自己说的呀,他说等办了手续就当我爸爸。”
林婉秋:“……”
陈平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得一脸无辜。
白春华乐得不行,搂着囡囡亲了一口:“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来,姥姥再给你一块饼。”
囡囡立马眉开眼笑,把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林婉秋走到陈平安身边:“陈平安,你跟孩子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小孩子自己记性好怪我?”
“你”
白春华走过来,一把拉住林婉秋的手:“婉秋,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进屋暖和暖和,咱们娘俩说说话。”
林婉秋被拉着进了堂屋,白春华让她坐炕沿上,又给她倒了碗热水。
屋里就剩她们两个,白春华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
“瘦是瘦了些,但气色好,脸上有肉。”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在城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婉秋笑着摇头:“以前苦些,现在不苦了。”
白春华看着她,没追问那个“以前苦些”,只是把她的手攥得紧了些。
“平安这孩子,心里实在,看着嘻嘻哈哈的,办事有主意。”
外面院子里,陈平安正跟樊培林和大舅聊着。
东西已经全搬进了灶房,几个樊家媳妇围在那堆粮食旁边,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马上就上手。
过了一会白春华从屋里出来,拍了拍手:“都愣着干啥?咱们今儿中午吃好的!”
林婉秋跟着出来,也钻进了灶房。
大舅妈和二舅妈本来还端着架子,看林婉秋一点不拿捏,干活又快又麻利,几个人都是看着满意极了。
大舅妈凑过来搭话:“婉秋,你这刀工谁教的?比我强。”
林婉秋笑了笑:“在家天天做,练出来的。”
“那平安有口福了。”
林婉秋手上没停,耳朵却红了。
吃完饭,陈平安带着林婉秋和囡囡,跟着樊培林和樊建军往花棚走去。
囡囡第一次见冬天还有花开着,兴奋得挣脱林婉秋的手就往前跑,趴在棚子口朝里看。
“妈妈!好多小花!好漂亮!”
小丫头回头招手,脸上红扑扑的。
林婉秋跟着走了进去,棚里各种花卉开的鲜艳,但是也有一部分蔫蔫的。
“平安,你说要帮姥爷家做事,就是这个?”
陈平安点头:“不光是帮姥爷家,是帮整个村子。”
樊培林听见这话,走了过来:“平安,你小舅给我说了,我想听你仔细说说。”
陈平安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姥爷,您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