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从台阶上跑下来。
“厂长,他们卡脖子!”苏白把领料单展开,递到陈平安面前,“里面那个李师傅放话,没有刘副厂长的亲笔签字,连一个螺丝钉都不给批!”
“咱们新生产线的特种钢材全在里面锁着,要是今天拿不到料,所有的工作全部得停下。”
跟着陈平安过来的几人当场炸了锅。
“这不是摆明了穿小鞋吗!”
“他刘大炮算哪根葱,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卡物资!”
“这群王八蛋坏透了!”
陈平安没搭理这些抱怨,视线落在铁门后那个探头探脑的库管员老李身上。
这老家伙正隔着窗户玻璃往外看,下巴扬得高高的,满脸得意。
“去把保卫科叫来。”陈平安对着身边的樊卫国开口,“带十个身强力壮的过来,带上家伙。”
樊卫国二话没说,转身大步跑向保卫科的方向。
赵明远凑过来。“厂长,咱们去办公楼找刘大炮当面锣对面鼓地理论清楚?”
“找他扯皮?”陈平安摆摆手,“我吃饱了撑的去听他放闲屁。”
没过几分钟,樊卫国带着一队人跑了过来。
“厂长,人带到了。”
陈平安抬手指着库房大门。
“给我砸开。”
这话一出,赵明远和苏白都愣住了。
老李在值班室里听得真切。
“你反了天了!这里是国家重机厂的总物资库!里面存放的都是战略物资!”
“你敢硬闯,我这就去告你破坏生产!”
陈平安挥挥手。
樊卫国带着人直接上去对着铁门一阵输出。
缠在铁门上的粗大锁链直接崩断,两扇铁门打开了。
老李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门跑。
樊卫国几步冲进去,揪住老李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跑什么!”樊卫国顺势一推,将老李按在墙上。
“哎呦喂!杀人啦!保卫科造反啦!”老李扯着嗓子干嚎。
陈平安走进值班室,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帐本。
翻开第一页,陈平安手指顺着上面的记录快速划过。
“十月十九日调拨,高精特种钢三百吨,紫铜管一百二十吨。”
陈平安合上帐本,把它扔给身后的赵明远。
“带人去大库里清点实物,现在就去。”
赵明远赶紧带着人往仓库跑去。
老李被按在墙上,听到清点实物这四个字,原本干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陈厂长,这物资都是有数的,您这不合规矩……”
陈平安没理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看了看,里面泡着上好的毛尖。
“你一个库管员,喝得起两块钱一两的高级毛尖?”陈平安把茶缸扔进垃圾桶。
不到二十分钟,赵明远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厂长,出大事了!”
赵明远把手里的记录本递过来。
“大库里那批三百吨的特种钢,实物连五十吨都不到了!”
“还有那批进口的紫铜管,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全是用国内的普通铜管在上面充数!”
几百吨的物资,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没了。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老李面前。
老李裤裆底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五十吨特种钢,换成了废铁。紫铜管换成了普通铜管。”陈平安语气平缓,“老李,你要怎么解释?”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老李拼命摇头。
“锁死整个库房。”陈平安转身往外走,“保卫科守在这里,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谁敢靠近,直接绑了。”
陈平安大步朝着厂办大楼走去。
找刘大炮对质?那是小孩子过家家才干的事。
对待这种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陈平安向来信奉一棍子打死,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留。
陈平安走进厂办,直接拿起电话,摇通了市局和纪律部门的号码。
副厂长办公室里。
刘大炮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嘴里哼着京剧小调。
上个星期,他让人把库房里那批特种钢偷偷运出去。
那批钢材可是抢手货,随便一倒手就是暴利。
至于部委下来查帐?
大不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说生产损耗太大,报废了。反正车间主任全是他的人,上下打点好,谁也查不出毛病。
今天陈平安想用这批钢材开新生产线,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要卡住物资,陈平安什么都做不了。
等交货日期一到,交不出货,上面第一个饶不了陈平安。
“跟我斗?老子在重机厂干了十几年,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嫩了点。”
刘大炮抿了一口茶水,满脸惬意。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陈平安走投无路,低声下气跑来办公室求他的倒楣模样。
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