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周衍找上来了。
“江肆,你把小蔓带这儿来了?”
周衍步履略显急促,定制西装的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一颗。他先是扫了一眼乖乖坐在沙发上的苏蔓,随即将目光钉在江肆身上。
江肆坐得极近,两人之间几乎粘贴。周衍眉头压低,声音冷了几分:“招呼都不打一声,平白让人担心。”
“你把人带过来,自己跑去应酬,扔下她在大厅里让人撞来撞去。”江肆眼皮都没抬,姿态闲散地往后一靠,手臂重新搭上苏蔓身后的沙发靠背。
从周衍的角度看过去,倒象是将人半圈在了怀里。
江肆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再说了,小蔓可是我过命的兄弟。我照顾她,不是理所应当?”
“兄弟?”周衍怒极反笑,眼底浮起一丝荒谬。
“昂,不然呢?”江肆伸手在苏蔓脑袋上揉了一把,掌心顺着她柔软的发丝下滑,骨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地勾住她的脖颈,微微施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偏过头,语气里全是哥们儿之间那种随意的亲昵,“小蔓是我江肆的好兄弟,以后周大少爷忙你的交际,当哥哥的顾不上妹妹,兄弟我替你顶上。”
苏蔓被他这力道带得一愣,整个人呆呆的。她本来就木纳,被江肆这么圈着,除了感到几分不适应的局促,倒没往别处想。
更何况她只觉得江肆是个大大咧咧的男人,所以动作没轻没重的,并不知道这叫越界。
对面的周衍,脸色在这一瞬间有点黑。
周衍指腹摩挲着剔透的威士忌杯,一双阴沉的眼睛盯着江肆那勾着苏蔓脖子的手,只觉得很不爽。
他最清楚江肆,在外人眼里他是高不可攀的太子爷,可在苏蔓面前,他自降身段演什么好哥们,偏偏苏蔓是个不开窍的老实人,就这么任由他借着兄弟的幌子,堂而皇之地把便宜占尽。
“蔓蔓,”周衍终于忍无可忍,搁下酒杯,玻璃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过来,坐到哥哥这边来。”
苏蔓性格温顺,加之骨子里对这位继兄长久以来的尊重,听到召唤,本能地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身。
然而身边的江肆动作更快。
江肆那条横在她肩头的手臂陡然收紧,大喇喇地把苏蔓整个人更深地圈在自己怀里,与此同时,他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地复上苏蔓绞在一起的手指,安抚性地捏了捏。
接着,江肆抬起头,迎着周衍几乎要杀人的视线,他笑得坦荡又无辜,一副开玩笑的语气:
“哎呀周衍,你瞧你,怎么又摆出这张黑脸了?今晚出来就是图个乐呵,小蔓跟我那是纯哥们儿!你不在,我替你护着她,又没干别的,你这当哥哥的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怎么着,连你兄弟我的醋都吃啊?”
周衍被这个无耻之徒气得手抖,“松开我妹妹……”
苏蔓夹在中间,局促得手心冒汗。但在她的认知里,周衍确实经常管着她,还很严。
看着周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这个平日里最温顺的乖乖女,今晚不知哪来的孤勇。她突然一侧身,有些笨拙地张开两只骼膊挡在江肆面前,象是护崽一样。
她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冲着周衍喊:“哥哥,你别生气……肆哥他就是性格比较粗线条,把我当兄弟照顾呢,他真的没有恶意的……”
这番维护,对周衍而言,无异于一场最诛心的背刺。
江肆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里,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和哥哥对峙的纤细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的弧度。
他顺理成章地从后面半抱住苏蔓,亲昵地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双手就这么大喇喇地掐在苏蔓的细腰上,偏过头,用一种看似劝和实则拱火的腔调幽幽开口:
“就是,周衍,小蔓都替我说话了。你要是实在看不惯我,大不了你揍我一顿出出气!但你别回去冲小蔓撒气,这丫头性格老实,胆子又小。真搞不懂你,有这么个漂亮听话的妹妹还天天扳着个脸,要是换作我,我天天当祖宗一样宠着都嫌不够,哪舍得跟她摆一张臭脸啊……”
他在苏蔓看不见的身后,肆无忌惮地用双手丈量着女子的腰肢,眼神却如吐信的毒蛇,冷冷地迎上周衍的视线。
周衍眼睁睁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此刻正毫无防备地任由江肆搂腰贴颈,甚至还在极力地维护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男人。
周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捏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没有理会江肆的挑衅,只是盯着苏蔓,眼神里有点受伤,用一种命令的语气道:
“苏蔓,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蔓长到现在,从来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此时听着哥哥那仿佛要碎掉的语气,又感受到身后江肆大喇喇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那一瞬间,她那颗一向木纳不开窍的脑袋,终于后知后觉地划过了一丝诡异的异样……
她有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