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伤——祝融自爆时他没有感伤，帝江与帝俊同归于尽时他也没有感伤。
但此刻他沉默了很久，直到轮回盘的转动声重新平稳下来，才低声说了一句：
“妖族欠他的。本尊，他纯属无妄之灾。仙府本不争霸，他只想守着蓬莱给散修们一个安身之所。
却落得肉身崩碎、神识破碎的下场。若是当年他肯降，东皇太一未必会下死手。但他不降。”
昊天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轮回盘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良久才收回目光。
东王公不降，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他是东王公，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是蓬莱仙岛上那些散修们的仙君。
他可以死，但不能跪。这样的人，值得他亲自来送最后一程。
安静了片刻后，昊玄忽然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玄黑帝袍，将九琉璃冠冕扶正，又整了整袖口的冥玉镶边。
这位素来不拘小节的酆都大帝，此刻郑重其事得象是要参加紫霄宫讲道。他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向昊天行了一礼。
“地府大帝昊玄，见过天帝。此乃生死簿，请天帝过目。”
昊天低头看了一眼那本散发着轮回法则波动的簿册，伸手接过来，翻开生死簿的封面，却没有看里面的内容，而是直接合上，将它还给了昊玄。
“地府的事，你管着。生死簿放在你这里，比放在天庭有用。
今天来，一是送东王公入轮回，二是处置这些真灵，这些祖巫、妖圣、散修、大巫的残灵，都是当年在巫妖战场上拼过命的。
先把它们养在轮回紫莲中温养，日后或许有用。”
昊玄接过生死簿，收回袖中。他当然知道本尊不会收这簿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帝王之道。
但他递过去的那一刻，本尊便已经懂了。本尊懂，他便不用再多说什么。
只是收起簿子时，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墨玉葫芦，忽然问了一句：“本尊，这些真灵温养到何时？”
昊天转身，踏上灭世黑莲，声音从莲台上载来，在空旷的地府大殿中轻轻回荡：
“等到洪荒不再是这片焦土，等到新秩序不需要那么多亡魂来填的时候。他们生前没有等到太平盛世，死后也该看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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