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轩辕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趁蚩尤后撤整顿之际全线反攻,应龙在云中播撒甘霖,将连日干旱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松软。
九黎战士所倚仗的干燥战场优势荡然无存。
炎黄联军一路收复失地,将九黎部队重新逼回涿鹿。
蚩尤退至涿鹿,终于祭出了他的杀手锏——迷雾阵。
九黎巫祝联手施法,天地间涌出滚滚浓雾,伸手不见五指,神识被压制在周身数尺之内。
轩辕数次派斥候探路,皆在雾中迷失方向,赵公明的定海神珠也只能勉强守住大营不被雾中突袭。
但轩辕没有被迷雾困住。他召来风后和力牧,在帐中连画了三天三夜,终于造出一辆奇异的战车
车身前部立着一个小木人,木人的手臂永远指向南方。这便是后来名垂青史的指南车。
有了指南车指引方向,炎黄大军冲破迷雾,在涿鹿平原上与蚩尤展开了最后决战。
逐鹿之野,血流漂杵。每天都有无数人族战士倒下,也有不少前来助战的散修在乱军中陨落。
但在他们倒下的那一刻,天书便会悄然翻开新的一页,将他们的真灵收入天庭。
有些战士生前不过人仙修为,甚至尚未踏入仙途,但他们死战不退的忠勇之气被天书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他们以为自己在赴死,其实天庭的根基正在他们倒下时悄然铺开。
大战持续数年。轩辕为了鼓舞士气,在涿鹿平原上竖起一面夔牛皮蒙制的巨大战鼓,每逢战前便亲自擂鼓三通。
鼓声震天,炎黄战士闻鼓则进,士气如虹。他又取首山之铜,熔于鼎湖,炼出一柄通体金黄的宝剑。
剑身上流转着皇道气运与人族功德交织的辉光,这便是轩辕剑,人皇之剑。
决战之日,轩辕手持轩辕剑,蚩尤提着那柄斩将无数的战斧,两位人皇候选者在涿鹿平原上正面交锋。
这一战从日出打到日落,从日落打到日出。轩辕的剑法融合了多宝所传的上清剑道,剑势大开大合、堂皇正大。
蚩尤的斧法则刚猛无俦,纯粹是战场上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术。战至最后,蚩尤的战斧被轩辕剑斩断,他半跪在地,浑身浴血,却依旧昂着头。
八十一个兄弟几乎全部战死,九黎大军溃散,他环顾四周,满目疮痍,遍地尸骸。
蚩尤被绑到轩辕面前时,他的八十一个兄弟中被俘的几位也一同被押了上来。
每一个都是昂首挺胸,面无惧色。轩辕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争斗多年的对手,沉声问道:“蚩尤,你可愿降?”
蚩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被绑着的兄弟,每一个都用眼神告诉他——宁死不降。
他转回头,与轩辕四目相对,坦然开口:“输了就是输了,一死而已。希望你遵守承诺,善待我的族人。”
轩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亲手举起轩辕剑,手起剑落。
蚩尤的头颅滚落在地,身躯却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屹立不倒。九黎诸将见蚩尤已死,齐声高呼“主上”,一一以头触地,以死相随。
轩辕命人将蚩尤厚葬于涿鹿之野,九黎诸将的遗骸也一一收殓,依人族最高礼仪安葬。
这位被他亲手斩杀的对手,同样是人族的英雄。
逐鹿之战尘埃落定。轩辕统一人族各部落,登临人皇之位,号称黄帝。
他颁布的第一道诏令,便是将炎帝部与九黎部以及所有归顺部落的族人,统称“炎黄子孙,九州黎庶”。
从此不再有中原人、九黎人、炎帝部民之分,所有人族共享同一个名号,同一个未来。
火云洞中,伏羲与神农同时睁开眼。人道功德如潮水般涌入轩辕体内,这位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人皇气息节节攀升,一路突破至准圣圆满。
他与伏羲、神农不同的是,伏羲证道靠先天八卦,神农证道靠农耕医道,而轩辕的功德,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他的道,是皇道,是战道,是统御之道。
轩辕将轩辕剑插在涿鹿平原上,面向三祖所在的东海之滨,躬身一礼。
他知道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太多人的帮助,多宝的授业、赵公明的兵法、应龙的助战、玄都的丹药,还有截教弟子们在战场上默默的支持。
而最让他庆幸的是,自己如今才知道,这一路走来,战死的同袍们虽身陨战场,真灵却入了天庭,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那些在迷雾中迷失方向、被蚩尤的兄弟斩杀的人族战士,那些在阵前冲锋、死在九黎勇士刀下的散修,他们的名字都被天书记录了下来。
他们以为自己在赴死,其实天庭的根基正在他们倒下时悄然铺开,三皇之争,就此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天庭广场上,黑压压的真灵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逐鹿之战打了数年,陨落的忠勇士卒何止十万。
他们生前分属炎黄与九黎两大阵营,在战场上杀得你死我活,如今却并肩站在同一座广场上,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刚阵亡时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