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果子，还是慈航先回过了神，低声道：“弟子等多谢红云前辈。”
其他三人也纷纷行礼。红云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
“别急着谢。先吃，吃完了再哭也来得及。”
四人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咬了一口人参果。
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甘冽，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开来，将连日来的疲惫与酸楚冲淡了不少。
红云见他们脸色缓和了些，才收敛了笑容，慢悠悠地问道：“哭得这么伤心，所为何事？因为离开阐教了？”
四人同时点了点头。文殊低声道：“弟子们舍不得师尊，也舍不得阐教。”
红云“啧”了一声，背着手在四人面前踱了两步，忽然转身，指着他们的鼻子问道：
“元始天尊说不要你们了吗？把你们逐出阐教了吗？”
四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文殊迟疑道：“好象……没有。”
惧留孙也摇了摇头：“师尊只说道途在西方，让我等前来修行，并未说将我等逐出师门。”
红云双手一摊，笑得象只老狐狸：“那不就得了。又没让你们退教，又没把你们除名，你们哭什么？
去西方修行又不是欺师灭祖。日后学成了，想回来便回来，阐教还是你们的阐教。
若是在西方修出了大道，元始天尊这当师尊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四人被红云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许久，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得喘不过气的大石头，被红云这三言两语轻轻巧巧地给挪开了。
是啊，师尊自始至终没有说“逐出”，也没有让他们归还阐教弟子的名分，师尊只是让他们去走自己的路。
慈航深吸一口气，朝红云深深一礼：“多谢前辈点拨，弟子明白了。”
红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大手一挥：“明白了就随我上路！西方路远，红云师叔带你们飞。”
说着便叫上燃灯，腾起一片红霞，裹着四个新鲜出炉的阐教求道者，悠哉游哉地往西方去了。
崐仑山上，元始天尊站在玉虚宫的高处，望着山下那片渐渐远去的红霞，忽然笑骂了一句：“这个红云，真是个猴精。”
方才红云在山下对四人说的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红云，自己当年在紫霄宫中就认识。
此人性情谦和，为人说和，乃是洪荒第一老好人。
但老好人归老好人，三言两语就能把四个心灰意冷的阐教弟子哄得高高兴兴上路，这可不是普通老好人能做到的。
他摇了摇头，心头那点散不开的郁结，竟被这红云一掺和，也莫名淡了许多。
天幕之下，原初洪荒的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亦在望着这幕。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站在崐仑山巅笑骂红云的自己，又看了看下方那座明显冷清了许多的玉虚宫。
自己的阐教如今只剩不到半数的金仙。普贤、文殊、慈航、惧留孙、燃灯他们，都走了。
可他们中又有几个是像天幕上那样，被师尊亲自送出崐仑山、带着丹药玉符、含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走的？
天幕上的元始天尊是主动借道给西方教，徒弟们虽不舍却心中还存着希冀；而自己这边，阐教弟子散得七零八落，竟大多是在封神大劫后西去，走的时候，怨忿有之，茫然有之。
元始天尊久久地望着天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口气，低声道：“罢了，罢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为茶盏续了热水，又把身子坐正了几分。
就在不久后，玉清宫前，昆山雪顶的风比往日更急了几分。
广成子为首，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黄龙真人等一众阐教金仙齐齐立在阶下，神情肃穆。
太乙真人也从天庭急匆匆的赶来。
他们刚刚得知慈航四人被师尊遣走的消息，又惊又疑，谁也坐不住，便一齐涌到了玉清宫前。
广成子站在最前面，脸色最为难看。他身为阐教大师兄，素来稳重，今日却第一个站了出来，这在他身上并不多见。
元始天尊推开宫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扫了一眼阶下这群弟子，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停了一瞬，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生出了几分欣慰。
这些孩子，平日里没少让他操心，可今日这一同前来的架势，倒真有几分同门守望的意思。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踱步出了宫门，负手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声如寒冰：
“怎么，都聚在这里，是想要踹了为师这门，另立门户不成？”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身圣人气息却不怒自威，如崐仑山巅的万钧风雪直压而下。
广成子首当其冲，只觉双肩如坠山岳，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咬着牙硬撑住，顶着这股威压，高声问道：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不解，慈航、普贤、文殊、惧留孙四位师弟到底犯了什么错，师尊为何要将他们逐出阐教？”
“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