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见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情大好，端起茶盏美滋滋地品了一口，半点没有安慰徒弟的意思。
多宝生无可恋地瘫了一会儿，才重新坐直身子，叹道：
“说真的，我当年也没想到准提接引二位师叔会那般仁义。
不但收我入西方教，还让我继续保留截教大弟子的身份。
这偌大西方，今天当真让他们给熬出头了。”
通天也敛了玩笑之色，点头道：
“他们二人为了西方大兴，确实什么都放得下。
面子、身份、圣人体面，在这些面前统统不要。就冲这份心性，西方该兴。”
他话锋一转，忽然凑近了几分，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八卦之色，
“对了，多宝，你们西方最近是不是又憋着什么东西呢？透个底，让为师也开开眼。”
多宝警觉地往后一仰，连连摇头：
“不成不成，这是西方内核机密，二位教主亲口叮嘱过，不能说。师尊你就别为难徒儿了。”
通天“切”了一声，也不着恼，端起茶杯，视线飘向灵山远处的云海。
竹林外，晚钟悠悠，几缕檀香混着竹叶的清苦弥漫开来。
多宝不再言语，安静地陪着通天把这一局棋下完。
山风轻轻拂过，象极了当年金鳖岛上穿过椰林的那阵风。有些事变了，可还有些事，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崐仑山，玉虚宫后山的梅林旁，十二道身影破天荒地围坐在一张长石桌前。
这是阐教十二金仙自封神之后头一回到得这么齐整。
没有师尊元始天尊主持，没有礼数分明的蒲团次第，也没有人穿得板板正正。
广成子从洞府里拖出了几坛陈酿，黄龙真人不知从哪弄来一篓灵果，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象是散修聚会，哪里还有半分阐教金仙的端肃样子。
太乙真人来得最晚，他如今在六御中资历深，分量重，刚从天庭下值，身上青华大帝的冠冕还没摘干净。
他一到，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迎，广成子打趣道：
“哟，大帝来了，快请上座。”
太乙真人也不恼，笑嘻嘻地往中间一坐，拿起颗灵果就啃：
“在大天尊面前我是臣子，回了阐教我还是你们师弟，少给我来这套。”众人便笑了起来。
这十二人中，太乙真人天庭位分最高，玉鼎真人又因徒儿（天庭三大战神之一，瑶姬之子，大天尊的外甥）杨戬。的缘故在天庭颇受礼遇。
而广成子虽然还是阐教首徒，终究不常在天庭行走。
时移世易，如今再分主次已没了意思，兄弟几人早就懒得讲究这些虚礼。真正让他们沉默了一瞬的，是慈航。
慈航如今已作女相，一袭素白衣裙，玉簪轻挽，眉目间有几分温和的倦意。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剥着一枚松子。
广成子端起酒盏，尤豫了半晌，终究没憋住心里那句痒了许久的话：
“慈航师弟，啊不，师妹啊！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男儿身不要，怎么就成了女相了？倒不是说不好看，就是师兄我实在好奇。”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太乙和玉鼎同时叫了起来：“大师兄，你这叫什么话！”
玉鼎真人无奈地扶了扶额：“这都什么年月了，你怎么还惦记这档子事？”
太乙真人也摇头笑道：“大师兄，此言差矣。求道之人，何曾拘泥于男女？如今洪荒三界都在说男女平等，修士只有一个名字，那便是求道者。慈航师兄——”
“是师姐。”慈航打断他，抬起眼来，那双眼睛温润似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
她将松子壳轻轻搁在石桌上，声音不高却清淅：
“慈航不是有意要换什么男女。只是女相更柔和，更宜普度。
这身相与贫道的道心并无冲突，倒是你们一个两个比我还放不下。”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如春风拂过梅林，带着几分释然。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闻言连连点头。太乙道：
“大师兄，听见没有？放下那点旧眼光。
如今这世道，男女之分早就不该再拘泥了。
慈航师姐在普度众生上，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得力得多。”
广成子被几人一通数落，举手告侥：“好好好，都冲我来了。我也就是一问，又没旁的意思。
你们这般架势，倒象是我这大师兄逼迫她了。”
黄龙真人笑得险些把杯中酒泼出来，文殊、普贤也哈哈大笑。
惧留孙幽幽补了一句：“大师兄，你自己不开窍，可别怪旁人。”
广成子被呛得干咳连连，赶紧举起酒盏转移话题：
“罢了罢了，喝酒喝酒。当年你们四个要走，可把我们吓得不轻。
我们几个堵在玉清宫门口，问师尊是不是将你们逐出师门了，结果师尊一口一个‘踹窝子’，将我们全骂了出来。”他说到这里，席间笑声更大了。
文殊接过话头：“你们没看见我们四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