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眉摇了摇头,象是认命了似的叹了口气:
“老夫就想安安静静修个炼,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先是东皇界,现在又来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血世界。
这混沌是漏了个窟窿吗?什么牛鬼蛇神都往洪荒跑。大道这是罢工了吗?”
他虽这么说着,手上却没闲着,又折下一根柳枝,随手一抖,柳枝化作一根七尺来长、通体焦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长棍,扔给了罗睺。
罗睺接棍在手,瞳孔微缩,脱口而出:“这莫不是那只猴子的混沌至宝?”
“正是。”扬眉纠正道,“不过那只猴子早被盘古一斧子砍死了,这宝贝也毁了七七八八,我后来无意间捡到,养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几分当年的气韵。你先拿着用。”
罗睺提起棍子掂了掂,又瞅了瞅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他的弑神枪本体还在昊玄那里镇着地府呢,如今他身上确实称得上“一穷二白”。
他将棍子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行嘞,老东西,你果然家底厚。走着。”
扬眉瞥了他一眼,挥手在面前开出一个空间球,球内空间法则翻涌,象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二人先后踏入其中,身影被吞没的刹那,扬眉忽然幽幽补了一句:
“你小子现在不过准圣圆满,待会儿若真打起来,别拖老夫后腿。实在不行,老夫就带你直接跑了!”
罗睺哈哈一笑:“能者多劳嘛。你老人家混元大罗金仙,天塌下来你先顶着,我在后头帮你戳两枪。”
笑声未落,那空间球已闭合,带着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
天幕之下,原初洪荒的修士们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鸦雀无声。
准圣巅峰的罗睺,在真正危机面前也只能放低身段乖乖当个后手;就连扬眉这等存在,言谈之间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那颗血色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来头?而那罗睺口中的“猴子”,又是怎样的人物?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天幕左半边的画面已经开始加速。
昊钧一路飞驰,身上的灭世黑莲和轮回紫莲同时亮起,双莲交叠,遁速再增三分。
他象一道撕裂混沌的黑电,强行轰穿洪荒外壁,直往天庭所在的不周山方向坠落而去。
混沌乱流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痕,洪荒大地上的强者们纷纷有所感应。
首阳山中老子,玉虚宫中的元始天尊,金鳖岛的通天,须弥山上准提接引,娲皇宫的女娲,地府的后土和昊玄。
血色世界逼近的气息,终于第一次清淅地传入了洪荒。
而天庭大殿中,昊天依旧端坐。他望着殿外风云骤变的天空,忽然开口道:“来者不必通传,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光已撞入正殿,落地时震得满殿灵玉嗡嗡作响。
昊钧单膝跪地,气息还未喘匀,便抬头沉声道:
“本尊,出大事了。混沌深处有颗血色世界,正朝洪荒而来。扬眉前辈和罗睺已经先去了,要我回来报信。”
殿中一片死寂。太白金星腿一软,差点没扶住拂尘。
东皇太一霍然站起,金色帝袍无风自鼓。
昊天缓缓从帝座上站起身,帝袍下摆如流水般倾泻,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轻声说了一句:
“传令下去,敲响天钟,召集诸圣赴天庭议事。这场灾,估计躲不过去了。”
天钟响了。
那钟声自天庭最高处的钟楼传出,如惊雷滚过天穹,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以不周山为中心,向整个洪荒扩散而去。
钟声所至,百花垂首,飞禽敛翅,连奔涌的江河都似顿了顿。所有大能都听到了,这是天庭的最高紧急召集令,非大劫不可轻鸣。
首阳山,老子霍然起身。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已踏出殿门。金鳖岛上,通天难得地没有耽搁,拔剑便走。
娲皇宫中,女娲将山河社稷图收入袖中。后土走出轮回盘。
西方须弥山上,准提接引对视一眼,同时化作金虹。
东皇太一和昊玄、昊丘、昊钧各自出发。
紫霄宫中,蒲团次第亮起,一道又一道身影降临。
这间道宫从建成之日起,还从未同时容纳过这么多尊大能。
老子最后一个步入殿中,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昊钧身上,沉声开口:
“谁能告诉老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还有那股气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平日再是淡然,此刻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少有的凝重。
那血色的气息连他都觉得恶心,绝非寻常。
昊钧上前一步,将他与扬眉、罗睺在混沌中感应到的异变如实道来。
从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到混沌边缘那颗通体血红的巨大世界,再到它正朝洪荒缓缓逼近的事实,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殿中众圣越听脸色越是难看。东皇太一的脸色最为复杂,他的东皇界与血色世界颇有相似之处,都是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