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球在混沌中无声洞开,扬眉与罗睺跟跄而出。
罗睺单膝跪在虚空之中,一手扶着黑棍,一手捂着肩头。
那几道伤痕并不深,却诡异地泛着暗红色的法则光芒,象有千万根细针在伤口里钻刺,以他准圣圆满的肉身,竟也无法让伤口愈合。
血一滴滴渗出,滴落在混沌里,竟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腐蚀得嘶嘶作响。
“这伤口有问题。”扬眉皱眉,翻手取出一片晶莹的柳叶,贴在罗睺肩头。
柳叶触到伤口的瞬间便化作碧光,渗入血肉之中,将那股血色法则勉强压制下去,但也只能封住,不能拔除。
“法则之力。和那方世界的天道纠缠在一起。若强行驱除,恐怕会引动反噬。先回紫霄宫再议。”
罗睺站起身,额角有冷汗滚落,脸上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死不了。就是痒得厉害。这鬼东西的血比你的柳叶还毒。”
扬眉没有理他的玩笑,带着他径直往洪荒方向遁去。
血色世界中,四个怪物已恢复原形。四兽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
怪鸟收回那半截探入空间信道的利爪,爪子上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它用破锣般的嗓子怪笑一声,打破沉默:“嘿嘿,让他们跑了。有趣,真有趣。”
腐龙眼窝中的鬼火跳了跳,声音象石头在磨盘里打滚:
“有趣个屁。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一个准圣,就敢闯进来。我皇那里,怎么交代?”
白虎甩了甩脑袋,甩下一地血珠:
“实话实说,那个用空间的老头不简单。
咱们四个一起出手,他还能撕开信道脱身。
这等高手,我皇应该比咱们更早察觉。怪不到我们头上。”
玄武四足跺地,甲壳上的眼睛一齐睁开:“都闭嘴。回去见我皇。”
四兽不再多言,身形化作四道惨光,朝着血色世界深处那轮永不坠落的血月飞去。
紫霄宫中,众圣还在沉默等待。忽然,鸿钧睁开眼,老脸上难得地露出凝重。
小白龙“噌”地一下立了起来,龙须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有东西在靠近洪荒。”
紧接着,昊天和老子同时起身。他们也捕捉到了那缕异族气息,腥甜、暴虐,之前透出的血光如出一辙。
太清境和天庭其他方向的几位圣人紧跟着也有所感应,纷纷将神识投向洪荒边界。
那气息来势极快,已贴到了洪荒天膜之外。
昊天目光一冷,并指成剑,朝着虚空某处凌空一斩。
一道璀灿的金色剑气刹那穿过紫霄宫的穹顶,穿越三十三重天,直直斩向洪荒边界。
紫霄宫中其他圣人只看到金光一闪,紧接着,一股灼热而邪恶的气息在洪荒之外轰然爆开。
天幕之上,画面骤然切到洪荒边界。只见一头通体赤红、形如巨犬的凶兽正站在天膜之外,周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它感受到昊天的剑气,也不躲避,前爪一抬,张口喷出一团火球。
那火球中宛若有无数怨魂在哀嚎,与金色剑气狠狠撞在一起。两股力量轰然对撞,虚空都炸开一道百里长的裂口。
火球与剑气同时湮灭,竟是谁也没能奈何谁。那凶兽退后一步,偏了偏脑袋,两只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它似乎并没有全力动手的意思,只朝洪荒方向低低叫了一声,便转身消失在了混沌深处。
“混沌。”昊天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重新落座,面色不变,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寒霜。
“型状似犬,通体赤红,身燃血焰。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四大凶兽之一,混沌。”
鸿钧“恩”了一声,摸了摸胡须,沉吟道:“来者不善呐。”
老子接过话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善者不来。”
通天的脸色最是难看,他方才还没反应过来,那凶兽已经和昊天对了一招,前后不过一瞬之间。
这等速度,若真在洪荒边界发起突袭,除了昊天、鸿钧和太清,他们几个未必来得及反应。
一时间,紫霄宫中的气氛更加沉凝。小白龙也不再叫嚣了,缩在鸿钧袖口里,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凶兽的血色气息,居然让它都隐隐有些不安。
天幕之下,原初洪荒,天道空间。两个鸿钧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水镜中。
天幕上的画面正定格在昊天那道金色剑气与混沌火球对撞的一瞬。
天道空间里很安静,只有法则锁链偶尔发出的低鸣。
“这样看,你觉得天幕上那个血色世界,会不会撞到咱们洪荒来?”
鸿钧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但手里那柄拂尘已经不知何时横到了膝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天道意志鸿钧沉吟片刻,面上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连声音都象在极深处滚动的冰碴:
“不好说。但可能性不小。这面天幕看似是在播放另一个世界的往事,可谁能保证它不是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