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空间忽而荡开一圈涟漪,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从容踏出,正是扬眉。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沾满血痕的黑袍汉子,罗睺。
罗睺一进殿中,见满屋子都是熟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哟呵,都到齐了?怎么,聚餐呢?怎么也不叫上老子?”
他一边笑一边大摇大摆地往前走,肩头那几道伤口还泛着暗红的光,笑到一半便忍不住“嘶”了一声,伸手按住肩头。
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倒不是因为他这副狼狈样子,而是因为准提和接引的表情。
西方二圣看见罗睺,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准提下意识握紧了七宝妙树,接引周身的功德金光都亮了起来。
这个混蛋居然没死,当年在西方引爆灵脉,把他们的大地炸成焦土,害得他们兄弟从废墟里爬了无数年。这份仇,简直刻在道心深处。
可他们刚一动念,便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从主位方向传来。
鸿钧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指,两位圣人便发现体内法力如泥牛入海,再也调动不了半分。
准提咬牙道:“师傅……”
鸿钧只是淡淡地道:“坐下。”两人再是不甘,也只能强压怒意,重新落座。
罗睺见状,笑得更欢了。他斜睨着准提接引,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当年躲在须弥山里不敢冒头的那两个西方小娃娃。
哎哟,不得了,如今也修成混元大罗金仙了?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往两人那边凑,“别急,别急。老子当年引爆西方灵脉,那是天意。
若非如此,就凭你们两个当年的穷酸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信你们问问鸿钧老头。”
准提和接引同时看向鸿钧,却见鸿钧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这沉默,便等于是默认了。
两人的神情一时复杂到了极点,有恼怒,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
罗睺见状更是得寸进尺,还要再说,却被昊天出声打断了。
“叙旧的话,等此间事了,二位师叔再慢慢说。”
昊天从帝座上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罗睺,又落在扬眉身上,“还请师叔把此行所见详说一遍。事关洪荒存亡,半字都不可遗漏。”
扬眉点了点头,落座后将血色世界中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从被天道之力锁定的瞬间,到空间中那四个圣级凶兽的围攻,再到那些凶兽被斩碎后瞬间复原的不死之身,事无巨细。
罗睺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嘴,说伤口如何痛,那怪鸟的爪子如何歹毒,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嘀咕起来:
“老子觉得我们两个刚进去就被人盯上了。扬眉,你这老柳树的空间大道也不咋地嘛。吹得天花乱坠,还不是让那些怪物找到了。”
扬眉懒得理他,只当没听见。
昊天待罗睺终于消停了,才把自己在洪荒天膜外与那头赤红巨犬对拼一招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一合计,血世界的混元级战力已经显露了五个,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外加混沌。
而且这些凶兽全都拥有“不死”特性,与那方世界的天道绑定太深,寻常手段根本杀之不死。
太清老子抚着胡须,缓缓补充道:“他们只怕还有隐藏的混元大罗金仙。这等世界既能孕育出圣级凶兽,必然有更深厚的底蕴。我们不能按表面实力来算。”
众人皆点头,殿中一时又安静下来。鸿钧这才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此战已无可避免。等两个世界真正碰撞到一起,是强是弱,自见分晓。”
通天“哈”地笑了一声,将青萍剑横在膝上,满不在乎道:
“怕什么!咱们这屋里多少混元大罗金仙?三清、女娲、后土、西方二位、大天尊、东皇大帝、昊玄、昊丘、昊钧、扬眉师叔、罗睺,还有师父您。真要打,咱们十几个圣人轰过去,他们那点虾兵蟹将,够不够咱们分都两说。”
他说得豪气干云,众人也不禁跟着松快了几分。元始难得没有训他,只轻轻“恩”了一声。
女娲也微微点头,秀眉间的凝重却并未完全散去。到底谁强谁弱,终究只有战过一场才知道。
与此同时,血色世界深处,一座由血肉与骨骼堆砌而成的王座悬浮在无尽血海之上。
血月当空,将整片空间都染成暗红。八道庞大的身影匍匐于地,一个个收起了凶焰,连那四头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凶兽,此刻也低垂着头颅,额角几乎触地。
王座之上,一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他生得高大健硕,面容阴鸷狠厉,双目赤红如血,只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吞天噬地的凶威向四周蔓延。
“参见我皇!”八兽齐声低吼,震得整片血海都在微微颤斗。男人没有看它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一敲。
声音轻飘飘的,却象一把刀刮过每一头凶兽的耳膜:
“谁让他们走的?”
四兽浑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