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兴义武馆出来,日头已过正午,暑气裹着风卷过街巷。
李胤没直接回小院,脚步一转,往城南巷口的吕记锻兵铺去。
武馆大比之前,他得去一次锻兵铺,不然自己这个挂职干得有点水,他也不好意思。
还没走近,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便撞进耳里,风卷着炭灰与铁锈味飘出来,混着炉膛的热浪,扑面就是一股扎实的烟火气。
铺门敞着,吕振山蹲在门坎边磨一把新锻的腰刀,指节粗大的手握着磨石,动作稳而匀,刀身寒光顺着日光一晃,亮得扎眼。
“小李?你来了,马上就要武馆大比,你不忙着修炼吗?”
李胤摸了摸头:“吕掌柜,我这好多天没来了,我好歹是师傅推荐在这锻兵铺挂职,总不能一直不来吧。”
吕振山笑了笑,继续打着铁。
他明明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浑身肌肉却象小山一样,引得李胤数次侧眼。
“吕掌柜,你这身修为不低啊!”李胤打了个哈哈,吕振山给他的感觉,肉身修为绝对到体魄关了,说不好,比自己都强!
“你想学?”
李胤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脸上笑意收了几分,正色抱了抱拳:“吕掌柜要是肯指点两句,晚辈自然求之不得,晚辈近来正卡在皮肉淬炼的关口,总觉得劲力还有些浮散,不得其法。”
他本是随口寒喧,没成想对方直接抛了话头。
吕振山这身筋骨看着粗粝,却透着千锤百炼的厚重感,分明是体魄关的肉身火候,能得几句实打实的指点,总比自己闷头苦修强。
“想学可以,以后你帮我干件事,我自然传你我这淬骨秘法。”
“何事?”
“去寒砂矿,帮我取一块寒星铁来!”
寒砂矿,乃是黎山周围一处极重要的矿洞,其中蕴含的寒星铁,乃是锻造兵器上好的材料。
可是,寒砂矿向来被严加看守,就是五大家族想插手其中事务都难。
吕振山看出李胤难处,不疾不徐说:“放心,不是让你去偷,明天的武馆大比,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前十名都会获得一块寒星铁用以锻造兵器,到时候你把那块寒星铁给我就行了。”
“既然如此,掌柜的可说好了!”
只是前十名而已,李胤还是有信心的。
至于值不值,当然值。
一块寒星铁,说穿了,掏钱还是能买到的。
可淬骨秘法,那可是有价无市!
敲定了寒星铁换淬骨秘法的约定,李胤又帮着将二十把新锻的短刀逐一把验过锋刃与轫性,见日头已斜过檐角,便抱拳告辞,转身往平安街走。
城南长街暑气未散,街边的杂货摊、糖人挑子依次排开,妇人牵着娃挑绣线,半大孩子追着跑闹,吆喝声、笑闹声混着风飘过来,是市井里最安稳的烟火气。
李胤步子放得平缓,脑子里还在想拿吕掌柜约定好的淬骨秘法。
等出了外城,刚拐过一处街角,忽然听见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把孩子还给我!”
人群“轰”地散开一片空当。
两个灰衣短打的汉子从人堆里窜出来,前头的骼膊夹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手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孩子蹬着小腿,呜呜地挣不出声。
后头的汉子回身狠狠一搡,追上来的妇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在石缝里,瞬间渗出血来。
她撑着骼膊想爬起来追,手一软又跌回去,发髻散了满脸,哭得声音都发颤:“抢孩子了!求求各位,帮帮我……”
周遭路人纷纷往后退,没人敢上前拦。
有人别过脸不忍看,有人压低声音叹气:“是野猪帮的人,谁敢管?管了回头家都给你掀了。”
卖糖人的老翁蹲在地上捡摔碎的糖人,嘴张了张,终究没敢出声。
李胤眼神一沉,脚下步法瞬间展开。
《义行五合功》四重加持之下,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灰影,几个起落便抄到巷口,稳稳拦在那抱孩子的汉子身前。
那汉子跑得正急,猛地撞见人,刚要骂“找死”,手腕就被一只手稳稳扣住。
他只觉腕骨像被铁钳箍住,疼得钻心,骼膊一松,孩子便脱了手。
李胤顺势伸手接住,另一只手轻轻拢住孩子的后背,指尖微沉,稳住了小家伙发抖的身子。
孩子小脸煞白,眼框通红,憋了半天的泪终于滚下来,却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狗东西敢管闲事!”另一个汉子见状,目露凶光,掏出柄磨得发亮的短匕,贴着腰侧就往李胤后心捅来,出手阴毒,全是往要害招呼的路数。
李胤头也没回,左肩微微一沉,铜皮与赤纹双重劲力瞬间绷紧。
“嗤啦”一声,短匕划破外衣布料,落在皮肤上却只留下一道淡白痕迹,连油皮都没破。
那人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李胤手肘已顺势向后一撞,正顶在他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那汉子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口土墙上,顺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