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你就别想了!”夏清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止血带松紧度,“老老实实在病床上躺着休息吧!少说也得观察两三天才能出院!”
“唉……”
刘大壮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跟旁边的赵小刚抱怨:“小刚啊,咱俩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堂堂一团的尖刀兵,没在演习场上被‘敌人’打趴下,反而被两条冬眠的蛇给抬下来了!”
赵小刚疼得直抽凉气,还不忘回嘴反驳:“你少放屁!你才被抬下来呢!老子是自己走上车的!”
“走个屁!你那是单脚蹦上去的!跟个蛤蟆似的!”
夏清雨被这俩活宝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她伸出手,在两人脑袋上各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别贫了!”夏清雨叮嘱道,“保存点体力吧,到医院还有一阵子呢!别没到医院,先把自己给累休克了!”
两人这才老实地闭上了嘴。
……
一个多小时后,军区医院。
老郑一脚刹车,把吉普车直接停在了急诊部的大门口。
夏清雨推开车门,直接跳落车,一边往急诊室里跑,一边大声喊道:
“急诊!两个竹叶青咬伤!已经做过切口排毒,需要立刻准备抗蛇毒血清!”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听到喊声,立刻推着两辆担架车冲了出来,把两个伤员接了进去。
夏清雨跟着进了急诊室,把刚才在山里处理的经过、切口深度以及用药情况,跟接诊的医生极其详细地交代了一遍。
接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医生,经验很丰富。
听完夏清雨的汇报,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一边在处方笺上飞快地开着血清处方,一边说道:“处理得非常及时,也很专业。毒素没有大规模扩散,没什么大问题。打完血清,在病房里观察两天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夏清雨紧绷着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她才觉得嗓子干得象要冒烟了一样。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处,拿起一个搪瓷杯,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大杯凉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歇了口气。
“夏医生?”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突然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夏清雨转过头。
只见陆治明正从外科那边的走廊大步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沾了些泥土的作训服,袖子高高地卷到肘弯处。他那结实的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显然是刚上了红药水,上面还贴着一块白色的胶布纱布。
“陆营长?”
夏清雨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看着他,微微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带队出来跑山地穿插演练。”陆治明走到她面前,语气很随意,“有个新兵蛋子下坡的时候没踩稳,踩空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我正好顺路,就送他过来缝两针。”
陆治明的目光,在夏清雨身上打量了一下。
看着她那一身同样沾了泥土和草屑的作训服,还有那双满是泥巴的解放鞋,他挑了挑眉毛:“你这打扮……也是跟队驻训,来送伤员的?”
“恩,有两个被竹叶青咬的战士,在山里做过切口排毒,刚才在这儿打了抗蛇毒血清,问题不大,观察两天就能归队了。”夏清雨语气平静地回答。
“竹叶青?这都快入冬了,深山里怎么还有蛇出来活动?”陆治明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又象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这次是跟哪个团出来驻训的?”
“一团,顾陌笙他们团。”夏清雨坦然说道。
两人就这么随意地站在走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平和自然。
然而,这一幕画面,却被刚从楼梯口走上来的陆治耀,完完全全地看在了眼里。
陆治耀今天是专门请了假,来医院给陆父拿降压药的。
他刚拐过二楼的楼梯拐角,一抬眼,就看见走廊那头站着的两个人。
陆治明穿着一身沾着泥土的作训服,一只手随意地撑在墙上,正低着头,神色温和地跟夏清雨说着话。而夏清雨则靠在饮水处旁边的瓷砖墙上,手里端着个搪瓷杯,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甚至还对着陆治明笑了一下。
陆治耀的脚,就象是被几根长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水泥地上一样,再也迈不动半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看好几秒钟。
一股极其酸溜溜的、散发着恶臭的恶意,就象是下水道里的淤泥一样,从他的心底“咕嘟咕嘟”地往上直冒。
他那个平时在家里、在部队里总是一副道貌岸然、自诩光明磊落的大哥,此刻竟然跟他上辈子的妻子站在一起!而且还聊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
陆治耀靠在楼梯口的墙上,隐藏在阴影里。他的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扯出了一个极其扭曲、鄙夷的弧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