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笙那双锐利如鹰的目光,在操场上这些三营战士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刚才还在嚼舌根的兵,有的赶紧低下头,拼命地擦着手里的枪。
有的则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装备,没有一个人敢跟他那冰冷的目光对视。
“那行。你们帮我带句话给他。”
顾陌笙看着那个班长,声音冰冷,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就说,一团的顾陌笙,来找过他。”
“他要是有什么事,有什么不满,或者想解决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顾陌笙本人!不用在背后,象个娘们儿一样传些见不得光的话!”
正在擦枪的兵们,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住了。
整个操场边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还有一件事。”
顾陌笙看着那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班长,继续说道:“一团的随队军医夏清雨同志,是我团正式从军区医院借调的特级军医。她在驻训和演习期间的表现,救治了多少伤员,你们三营的人,也有目共睹!”
“从今天开始,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编排、议论她的闲话!不管是一团的人,还是你们三营的人,一律按照《军队纪律条例》第三十二条,以‘恶意诽谤军医、扰乱军心’论处!这条规矩,麻烦你们,也原封不动地带给你们的陆连长!”
顾陌生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
他说完,没有再看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兵,直接转身走了。
他那双锃亮的军靴,踩在操场的沙土地上,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背影决绝而冰冷。
三营的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等顾陌笙的身影彻底走远了,那个班长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通信兵急切地说道:“快!快去找陆连长!就说……就说顾团长来过了!出大事了!”
……
军医部的保密实验室里。
夏清雨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地整理着一份极其复杂的病理报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宋德海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掉了漆的大茶缸子,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组长,还在忙呢?这都快下班了。”
“宋叔,您来了。”夏清雨放下手里的钢笔,笑着招呼道,“快请坐。有什么事吗?”
“嘿嘿,也没啥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宋德海大大咧咧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大口热茶,然后神秘兮兮地把茶缸子放在桌上,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象是在说什么机密一样。
“小夏啊,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老伴儿今天上午去供销社买菜,回来跟我说,在路上听到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好象……是从三营那边传出来的。”
宋德海皱着眉头说:“她听得不太真切,就听见说什么‘有个女军医,死缠烂打地缠着他们连长不放’。她没听清具体说的是谁,但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好象……好象是在指向你啊。”
夏清雨正在翻页的手,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宋叔,这事儿我知道了。”她的语气极其平静。
“你知道了?!”宋德海有些意外,“那你打算怎么办?这可是关乎你名节的大事!这种脏水一旦泼到身上,可是洗都洗不清的!”
夏清雨把手里的钢笔轻轻搁下,抬起头,看着一脸关切的宋德海,微笑着说:
“宋叔,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传,就让他们传两天呗。”
“什么意思?你就任由他们这么造谣?”宋德海急了。
“传得越凶,到时候,翻车的时候,他们才会摔得越疼。”
夏清雨重新拿起笔,眼神里闪铄着一丝狡黠的光芒,“我现在要是急着跑出去澄清,只会越描越黑,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不如……就让他们先把这出戏唱足了,等他们把所有的谎都撒圆了,我再上去,一把把他们搭的台子给拆了!”
宋德海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钟,看着她那双充满自信和智慧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端起茶缸子站起身:“行!你这丫头,看着年纪轻轻的,心里头可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稳当得多!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要是需要我这个老家伙帮忙作证的,你随时开口!”
“好,谢谢宋叔。”
宋德海走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顾陌笙。
他刚从三营那边回来,身上的那股子冰冷煞气还没完全散去。他手里捏着军帽,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低了一下头,避开了门框。
夏清雨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快坐。”
顾陌笙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夏清雨敏锐地注意到,他今天的坐姿,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挺拔、僵硬,后背绷得紧紧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微微收拢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