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看着张孟。
就象是一头沉睡的真凤,冷漠注视着一只误闯入巢穴的蝼蚁。
随后,那个原本应该死去未知岁月的红衣女子,苍白如玉的薄唇微微动了动。
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直接在张孟的脑海中炸响:“你是哪一个你?”
什么叫我是哪一个我?
张孟愣住了,他此刻浑身僵硬,如坠冰窟,又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气血、甚至那点微末的灵力,都仿佛要被那棺中女子深邃如星空的双眸吸摄剥离!
“你疯了?!快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精瘦却有力的手猛地从斜刺里伸出,死死攥住张孟的骼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向后拖拽!
是黄煜!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显然也被那开棺景象和骤然弥漫的恐怖气机吓得不轻。
张孟被扯得一个趔趄,跟跄着退后好几步,终于脱离了那棺椁霞光笼罩的内核范围。
那股恐怖的吸摄感和冰火交织的煎熬感骤然减弱,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你他妈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黄煜压低声音,又急又怒地低吼,“这种级别的尸仙,你也敢靠那么近?!还跟里面的主儿对视?!”
“知不知道什么叫棺椁禁制反噬、什么叫千年尸魅夺舍?!
要不是这鬼地方的阵法把她压得死死的,禁制又处于最低谷,就刚才那一瞥,你神魂都得被吸进去,肉身瞬间化为飞灰!”
秋辞也早已躲得远远的,俏脸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走!快走啊!她要是出来我们就完了!”
张孟心有馀悸地看了一眼那依旧静卧棺中、双眸似乎又重新缓缓闭合的红衣女子,压下心头那荒谬的疑问和残留的惊悸,点了点头:“走!”
黄煜二话不说,拉起还有些恍惚的张孟,循着来时的记忆和秋辞的指引,三人如同惊弓之鸟,沿着复杂曲折的廊道,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这一次,他们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也顾不得是否会触发一些微弱的禁制波动了,只想尽快离开这座诡异到极点的囚凤冢。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偏殿的一刹那。
一道飘渺如烟,周身笼罩在清光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墓顶星河倒悬阵的缝隙中飘落。
他并未理会逃窜的三只蝼蚁,而是径直飘向了那梳妆阁。
逃离的路上,张孟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那句“你是哪一个你?”
那不象幻听,更不象黄煜说的夺舍控制,倒象是一种直指本质的诘问。
黄煜见张孟依旧眉头紧锁,魂不守舍的样子,凑近了低声道:“喂,兄弟,你是不是听见那棺材里的主儿,跟你说什么了?”
张孟一怔,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废话!老子干的就是这行!”黄煜翻了白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行内人的笃定,
“这叫‘闻尸语,见前尘’,是某些高阶尸变或通灵古尸迷惑闯入者、查找合适‘躯壳’或‘引路人’的惯用手段!它们往往会说出一些似是而非、与你自身经历或执念隐约相关的话,勾起你的好奇心、恐惧心或者贪念,不知不觉就着了道!
轻则被引导着触发致命机关成为祭品,重则神魂被标记、侵蚀,慢慢变成它的傀儡,甚至被直接夺舍!所以,不管那玩意儿说了啥,你就当是放屁!千万别往心里去,更别琢磨!一琢磨,就容易陷进去!”
“原来如此……”张孟恍然,心中稍定。
黄煜的解释合情合理,毕竟一具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尸,怎么可能认识他?还说这么莫明其妙的话?定是某种邪异的迷惑心智之术。
“行,我知道了。”张孟点点头,将那句诡异的问话暂时抛诸脑后。
有惊无险地穿过重重廊道、避开几处残留禁制后,三人终于再次踏出了那座巍峨宫殿的大门,回到了外面那片由无数陪葬棺椁拱卫的广阔空间。
回头望去,宫殿大门依旧虚掩,内里幽深寂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
秋辞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心有馀悸,随即又眼波流转,看向张孟和黄煜,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两位我们现在也算共患难过了,你们该不会过河拆桥,杀我灭口吧?”
张孟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现在都是我的力士了,是我的私有财产,我杀你干什么?我有病啊?”
“谁是力士!”秋辞闻言,脸颊飞红,呸了一声,“谁是你的财产?”
“我是正儿八经的流云剑阁炼气士!只是暂时受制于你罢了!”
语气虽凶,但底气明显不足,还带着一丝羞恼。
黄煜嘿嘿一笑,打圆场道:“秋辞姑娘,刚才真是多亏了你那一刀!演技了得,下手也够狠!陈运死得不冤。”
提到陈运,秋辞脸色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冰冷:
“是他背叛抛弃我们在先!这种无情无义,视同门为草芥之人,死有馀辜!就算没有灵契,若有机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