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专砍马腿。
一匹战马前腿被斩断,惨叫着翻滚,马背上的骑兵来不及跳下,被压在下面,瞬间被几柄战斧分尸。
又一个骑兵冲得太深,被四面围住,弯刀连斩三人,最终还是被一斧劈开了胸膛。
战场变成了最残酷的绞肉机。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分每秒都有生命消逝。
蒙毅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举起已经卷刃的剑,嘶声大吼:“帝国师团——前进!配合骑兵!把魔族压出去!”
残存的一千多帝国步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挺起长枪,迈着踉跄但坚定的步伐,向前推进!
正面,蒋伯龄的骑兵在凿穿。
侧面,严君疾的骑兵在回旋切割。
后方,蒙毅的步兵在挤压。
湮灭军团的方阵,终于开始动摇。
“援军!南面又来援军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蒙毅转头看向南侧街巷。
那里,尘土再起。
不是骑兵。
是步兵。
黑压压的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沉重的步伐,从街巷里涌出。最前方,一面“薛”字将旗迎风招展,旗下,一员中年将领身披重甲,手中长刀雪亮。
薛岳的副将,曾水源。
他带来的不是八千,而是整整一万步兵——显然,薛岳把能抽调的兵力全都给了他。
曾水源甚至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他只是举起长刀,刀锋前指,声音冰冷如铁:
“薛岳将军有令——缺口处的魔族,一个不留。”
“全军——”
“突击!”
“杀!!!”
一万生力军,从南向北,狠狠撞在了已经摇摇欲坠的湮灭军团侧后!
魔族中军,大帐。
拓科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陛下,”他低声道,“湮灭军团传回消息——缺口处遭遇帝国骑兵突击,侧翼被包抄,后方出现新的步兵援军。前锋指挥官请求撤退。”
“撤退”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托里斯没有回话,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准。”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拓科拖一愣,显然没想到陛下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迟疑了一下:“陛下,要是就这么撤退,恐怕……”
“恐怕什么?”托里斯打断他,“恐怕军心受挫?恐怕帝国守军士气大振?”
“拓科拖,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陛下。”拓科拖躬身。
“二十七年……”托里斯重复这个数字,仿佛在咀嚼什么,“那你应该知道,朕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缓缓转过身:“梁子令给的弱点是真的,城墙确实塌了。”托里斯淡淡道,“司马错的应对也是真的,他调了骑兵、调了步兵,用最精锐的部队堵住了缺口。这场试探,我们损失了大约两千湮灭军团士兵,帝国守军的损失……估计在三千到四千。”
拓科拖沉默。
这个交换比,在攻城战中其实不算差。但湮灭军团是魔族最精锐的重步兵,培养一个需要十年,而死的大多是帝国的新兵甚至民夫。
“你觉得亏了?”托里斯看了他一眼。
拓科拖不敢回答。
“不,很值。”托里斯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我们用一千五百精锐,换来了三个情报。”
“第一,司马错的反应速度很快,城内的指挥体系没有因为城墙坍塌而崩溃。”
“第二,帝国还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而且战斗力不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司马错,已经把手里能打的牌,亮出来一大半了。”
“帝国的骑兵,原本应该在城外游弋、袭扰我军侧后。现在他进了城,堵在缺口里——城外,我们的狼骑兵可以放心活动了。”
“帝国的精锐师团,原本应该驻守皇城。现在却出现在西城墙——皇城的防御,必然空虚。”
“薛岳从东墙调兵支援西墙——那么东墙,就必然出现薄弱环节。”
托里斯每说一句,拓科拖的眼睛就亮一分。
“所以,”托里斯最后总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场试探,我们亏了一千五百人,但摸清了司马错的兵力部署、反应模式,还逼他调动了关键部队,暴露了防御弱点。”
“而且,我们还没用力呢。”
中军前方,那具高达数十米的“纳若卡”攻城巨锤,已经完成了最后组装。
黝黑的金属撞锤悬挂在塔顶,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三十头强壮的驼兽正在驭手的鞭打下,将这庞然巨物缓缓拖向前线。
“传令,”托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湮灭军团撤回,在缺口外重组,与后续部队汇合。其余各军团持续组织进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纳若卡”
“明天黎明。”
“朕要听到长安京城门破碎的声音。”
拓科拖重重捶胸:“谨遵陛下圣谕!”
“司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