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人一个窝头,一碗菜汤。
这次易中海学乖了,领了饭就蹲在墙角,背对着人,狼吞虎咽地吃。窝头很硬,噎得他直翻白眼,但他不敢停,怕麻子脸又来抢。
吃到一半,麻子脸还是走了过来。
“今天孝敬呢?”麻子脸伸出手。
易中海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窝头,尤豫了一下。
麻子脸直接抢过去,咬了一口,然后“呸”地吐在地上:“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吃。”
他把剩下的窝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捡起来,吃了。”
易中海盯着地上那个被踩脏的窝头,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扑上去跟麻子脸拼命。可他更怕拼不过,被打死在这牢房里。
“我让你捡起来吃了。”麻子脸又说了一遍,声音冷了下来。
易中海慢慢弯下腰,手伸向那个脏兮兮的窝头。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轧钢厂里徒弟们躬敬的眼神,四合院里邻居们畏惧的表情,王秀秀客气的笑脸,傻柱憨厚的傻笑……
他是易中海啊。
是那个一句话就能决定院里是非的“一大爷”。
是那个连街道办主任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易师傅”。
现在,他要象条狗一样,捡起被人踩过的窝头吃?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动。
麻子脸等得不耐烦了,抬脚就要踹。
就在这时,易中海忽然动了。
他没捡窝头,而是猛地站起身,一头撞向麻子脸!
“我操!”麻子脸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后腰磕在床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易中海红着眼,像头被逼疯的老兽,扑上去就要撕打。
可他毕竟老了,又饿了这么久,哪是麻子脸的对手。麻子脸反应过来,一拳砸在他脸上,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易中海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麻子脸扑上来,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老东西!敢打我?!我弄死你!!”
易中海护着头,蜷缩着身体,承受着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疼得他眼前发黑。
其他犯人都在旁边看着,没人拉架,也没人说话。眼神里大多是幸灾乐祸——看吧,这个曾经风光的“一大爷”,现在跟条死狗一样被人打。
打了足足五分钟,麻子脸才停手,喘着粗气站起来。
易中海瘫在地上,鼻血流了满脸,眼角裂了,嘴角也破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上疼得厉害,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麻子脸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老东西,听好了。”麻子脸喘着气说,“从今天起,你每天倒尿桶,刷厕所,给我们所有人洗脚。你的饭,我们吃剩了才有你的。你要是敢再反抗……”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易中海看着他,眼神空洞。
麻子脸松开手,易中海的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把他拖到厕所去。”麻子脸对同伙说,“让他今晚睡那儿。”
两个犯人走过来,一人拽一条骼膊,把易中海拖到厕所,扔在湿漉漉的地上。
厕所的地面永远都是湿的,混合着尿液、污水和石灰粉。易中海瘫在那里,浑身疼得象是散了架。
月光从高墙上的小窗照进来,勉强照亮厕所一角。
易中海看着那点月光,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象是在哭,又象是在自嘲。
他想起了贾贵。
那个老实巴交的钳工,被他用扳手砸死后脑,死在自家厨房里。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想起了傻柱。
那个被他当养老工具坑了八年的傻小子,最后断了腿瘫在院子里,看他的眼神象看杀父仇人。
他想起了雨水。
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姑娘,胃疼得蜷缩在炕上,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想起了王秀秀。
那个被他拉下水的街道办主任,最后持枪抗法,被何洪涛当场击毙,尸体躺在殡仪馆的解剖台上,被开膛破肚。
还想起了贾东旭,想起了棒梗,想起了聋老太,想起了白景泗……
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疯了。
都是因为他。
易中海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不是疼的,不是委屈的,是一种彻底的、无力的崩溃。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算进了地狱。
现在躺在这又脏又臭的厕所地上,被麻子脸那种人渣欺负,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这就是报应。
真真切切的报应。
易中海闭上眼,任由眼泪淌了满脸。
外面传来麻子脸和同伙的哄笑声,他们在分吃他的窝头,在嘲笑他的狼狈。
易中海没动,就那么躺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