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看得目定口呆,吴波林也愣住了,他想去的,但是何洪涛不让。
说什么学骨科,没啥意思,要学就学点更牛逼的
傻柱躺在平车上,看着这一大群人朝他走来,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要给他做手术?
还是要把他当标本给切了?
“何雨柱。”何洪涛走到平车前,低头看着他。
傻柱喉咙发干,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回想起当初阎解成带他四处求医的时候,那时候的傻柱还是执迷不悟的。
“手术方案我看过了,也修改了。”何洪涛的声音通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每个字都清淅有力,“你的腿,损伤很重。但还有一线希望。”
他顿了顿,盯着傻柱的眼睛:“这一线希望,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挣的。这两个月,你瘫在院子里,没死,没疯,还知道护着你妹妹就凭这个,我给你这个机会。”
傻柱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想到那可怕的经历,他就要魔怔了。
“手术有风险。”何洪涛继续说,“可能成功,腿保住,以后能拄着拐杖走。也可能失败,感染控制不住,最后还是得截肢。甚至……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他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签字,进手术室。不签,现在就可以回去。”
傻柱想都没想,嘶哑着嗓子说:“我签……小叔爷……我签……”
护士递过来手术知情同意书和笔。
傻柱的手在抖,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着何洪涛,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澈和坚定:“小叔爷……谢谢您……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认。”
何洪涛看着他,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推进去。”他对护士说。
平车被推进手术室。
何洪涛转身,对吴俊生和各位专家说:“各位,今天这台手术,由我主刀。吴司长担任一助,张主任二助,李主任负责麻醉,王主任负责术中监测。其馀各位,请在观摩室观看。”
他说得很平静,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头。
何洪涛又看向那些年轻医生:“你们是来学习的。认真看,仔细记。这台手术,涉及到开放性骨折感染后畸形愈合的矫正、血管神经吻合、皮瓣移植等多个高难度环节。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年轻医生们激动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期待。
最后,何洪涛看向何雨水、何大清和吴波林。
“你们,在外面等着。”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红灯亮起。
手术室里,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傻柱被移到手术台上,麻醉医生开始给他进行全身麻醉。
冰凉的麻醉剂通过静脉注入身体,意识开始模糊。
傻柱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盏巨大的无影灯,还有周围……密密麻麻的人。
真的,密密麻麻。
手术台周围,除了主刀、一助、二助、麻醉医生、器械护士、巡回护士,还有至少十几个人站在稍远的地方——那是来观摩的专家和年轻医生。
更离谱的是,手术室角落里,居然还架着一台摄像头!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记者,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镜头。
傻柱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这是要上新闻了吗?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麻醉生效了。
何洪涛站在手术台前,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指节分明。这是一双拿过枪、握过手术刀、解剖过无数尸体的手。
“开始计时。”他对巡回护士说。
“手术开始,时间上午八点零五分。”护士记录。
何洪涛伸手,器械护士将手术刀递到他手中。
刀锋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何洪涛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下刀。
切口精准地落在傻柱左大腿外侧,沿着原来的伤口痕迹,但更长,更深入。
皮肤、皮下组织、筋膜……一层层分开。
鲜血涌出,但很快被吸引器吸走。
暴露在视野中的,是触目惊心的损伤。
股骨中段,骨折处已经畸形愈合,但愈合得歪歪扭扭,周围布满了骨痂和瘢痕组织。更严重的是,骨折线周围,果然有几道放射状的裂痕,骨头颜色发暗,显然有缺血坏死的迹象。
膝关节处,韧带撕裂,软骨磨损,关节腔内充满了炎性渗出物。
软组织损伤更严重——肌肉组织大片坏死,血管神经束被瘢痕组织包裹,有些已经断裂。
观摩室里,通过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年轻医生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腿……还能保住?
吴俊生站在一助的位置,脸色也很凝重。他知道损伤很重,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心惊。
何洪涛却面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