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殿下,夜深了,您还是回军营吧。”慕白折扇轻摇,“既然……是变量,那就无人能说得清楚,不过……今夜的事情倒是有些意外!”
湘江的异象渐渐散去。
萤火虫飞回草丛,雾气消散,古老的幻象沉入江底。
一切归于平静,像从未发生过。
但南宫安歌与叶孤辰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南宫安歌内视气海。除了金色的庚金之力,还有一丝幽蓝色的光芒,安静地沉在最深处。
那是水灵力。
滋养木灵根后剩馀的、极其纯粹的一缕水灵力。
他的水灵根天生孱弱,几乎无法感知灵力的存在。
但这一丝水灵力不一样——它象一颗种子,安静地蛰伏在气海深处,等待着什么。
南宫安歌隐隐觉得,日后若要突破某道关卡,或许会用到它。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上,但他知道,他欠这条江一份情。
叶孤辰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他的伤没有完全好,但灵力已经恢复了。
他看着小胖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次,你令我刮目相看。”
小胖子嘿嘿一笑,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愧疚:
“可惜我不会医术,或许……寒冰该能镇疼吧。”
话音刚落,他摒息凝神,默默一念。南宫安歌和叶孤辰只觉得一丝凉意轻轻拂过伤处,那钻心的痛竟真的缓和了几分。
小胖子松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两块不知何时藏的桂花糕,递了过去:
“两位哥哥,饿了吗?”
湘江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亮之前,三人回到了潭州城。
偏厅里,那些修士还坐在阵纹上,闭着眼,等待着。
赵铁柱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南宫安歌走进来,脸色不再苍白,步伐不再虚浮,眼框一下子红了。
“公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南宫安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不用你们的灵力。我回来了。”
赵铁柱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滑了下来。
南宫安歌站起身,看着满屋子的修士,看着那些愿意为他毁掉根基的平凡人。
“谢谢。”他说。
只有两个字,声音很坚定。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缠着绷带的右臂。
然后——
所有人弯腰,深深一躬后离开。
他还要为潭州城拼命。
而他们还要去守城。
这一刻,南宫安歌站得笔直。
像不屈的巨人!
院子又恢复了宁静。
南宫安歌走出偏厅,站在廊下,推演着……
不知为何,他有一丝不安。
备战三贤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北雍的君与后——南宫墨轩与庄梦月。
南宫墨轩的境界不如他。这一点他很清楚。
但正因为清楚,才愈发不安。
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人,主动约战,还给了对手三天时间恢复——
这不是狂妄,是笃定。
南宫墨轩一定有底牌。一张大到足以让他无视境界差距的底牌。
“老乌龟,不说点什么?”
“老夫……知之甚少。打架可不是老夫的专长,那是‘戮魂’的事。
不过主人恢复灵力瞒不过人,这位君主……着实有些看不透。”
“哼!不过一伪君子。他就是欺负小主灵力难以恢复。等着看他认输就是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南宫安歌没有接话。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夜色沉沉,无星无月。
那丝不安,象一根细针,扎在心口,不深,却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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