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你,早用她的血对付你了,何必跟你耗这许多天?她若是歹人,老夫也不会帮她说话。”
异兽看了看灵犀,又看了看小虎,最后看向雪千寻。
她只是将藏在袖中的玉瓶取出来,轻轻放在身前的青石上,然后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月光下,玉瓶泛着温润的光。
异兽尤豫了好久,终于又浮出水面,“嗷嗷”叫了几声,好似孩童。
雪千寻的手很稳,心跳却快得象擂鼓。她再次缓步走上前,没有丝毫尤豫——
玉针刺入逆鳞边缘,一滴暗红色的血渗了出来。
不是鲜红,是近乎黑色的深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凝固的岩浆。
异兽的身体绷紧了一下,但没有躲。血红的眼睛盯着雪千寻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孩子在忍着疼。
雪千寻迅速用玉瓶接住。
一滴,两滴,三滴……
玉瓶底部,异兽的血缓缓汇聚,隐隐有光纹流转,象是有生命在里面呼吸。
“够了。”灵犀低声说。
雪千寻收回玉针,封好瓶口,退后几步。
异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些委屈,象个被扎了一针的孩子;有些困惑,象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让你扎”;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象是在等一句夸奖。
小虎连忙安慰:“没事没事,本尊说过,献血对身体好。过几天你就觉得浑身有劲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吼得比打雷还响。”
异兽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雪千寻握着玉瓶,看着那片幽暗的水面,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竟对这头凶兽生出了一丝愧疚。
它本不该在这里。
它只是一缕被黑水吸引而来的魂魄,也或许是被某个人、某种力量钉在这个水潭里,成为一颗棋子。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走吧。”小虎催促,“趁它还没反悔。”
雪千寻转身,快步离开水潭。
墨影从林子边上迎上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瓶上,没有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护卫统领远远看见她出来,松了口气。
雪千寻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下:
“今夜的事,烂在肚子里。”
护卫统领低头:“是。”
月光照在水潭上,波光粼粼。
异兽没有沉下去。它浮在水面,望着雪千寻消失的方向,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它的颈下,那处被玉针刺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它忽然想起来——
有个人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个人还说,等时机到了,会来接它。那个人说过,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等。
可是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
也许,这只小虎说的是真的。
也许,那个姑娘真的会帮它。
异兽缓缓沉入水中,水面恢复平静。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会儿,才终于闭上。
月光如水。那些血在玉瓶中微微发光。
雪千寻握紧了瓶子,目光坚定。她不知道这瓶血会带来什么——
是希望,还是更大的绝望。
但无论是什么,她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远处,黑森林方向,又传来一声兽吼。
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嘲讽,只剩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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