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寻在木屋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站起身,快步走到瀑布前。
水声轰鸣,雾气扑面,岩石上长满了青笞,滑不留手。
“小白,”她仰望了瀑布半晌,转过身来问道,“这瀑布的下游,你的那位‘姐姐’,可有去探过?”
小白回答:“下游……就在通往峡谷秘径的附近,姐姐常去,但是每次回来都神色凝重,好些天才能缓过神来。”
决定下得很快。她只思虑了片刻便道:“带我去看看。”
沿着溪流而下,到了绝壁前。
清可见底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水面如镜,倒映着绝壁上垂落的藤蔓,却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潭底幽暗,隐约可见一道裂缝,象一只半睁的眼睛,正无声地吞吸着水流。
那裂缝之下,是通往地下暗河的水道。
“你要下去?”小虎从玉佩中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水潭底幽暗的洞口,缩了缩脖子,“本尊觉得……可以从长计议。”
“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
雪千寻解开外衣,只穿贴身短褐,将玉佩系在腰间,“我要知道答案,安歌更需要个答案,他等不了。”
小白欲言又止。
灵犀也探出头来,语气凝重:
“千寻姑娘,暗河之中凶险难测。老夫和小虎毕竟只是魂体,真遇上什么,未必挡得住。”
“我知道。”雪千寻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潭中。
水冷刺骨。
她屏住呼吸,奋力下潜。水道很长,很深。
越往下越暗,阳光早已透不进来。四周渐渐陷入黑暗,唯有玉佩发出一团微光,勉强照亮前方。
终于,前方出现一处裂缝,刚好容一人通过。
水流从这里涌出,带着巨大的吸力。雪千寻抓住岩石边缘,稳住身形,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很窄,两侧的岩石刮擦着她的肩膀,传来阵阵刺痛。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挪。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开阔。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小虎的微光幽幽照着,勉强勾勒出三尺方圆的轮廓。
她用尽力气爬上了岸,膝盖磕在湿滑的石头上,生疼。脚下是平整的岩石地面,她终于从暗河里出来了。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雪千寻沿着岸边的岩壁往前走。
她的左侧是湿漉漉的石壁,右侧三尺开外便是暗河——
黑漆漆的河面在脚下不远处缓缓流淌。
远处,有滴水声传来,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小虎的光芒。那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冽的光,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来,像萤火,又象星子。
雪千寻走近,看见石壁上长着一簇簇苔藓,细如发丝的茎秆顶端缀着米粒大小的光珠,蓝盈盈的,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越往前走,这样的苔藓越多。星星点点,从岩壁蔓延到穹顶,从脚下延伸到前方。
幽蓝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朦胧而虚幻。
“这是……上古青萤苔。”
灵犀的声音从玉佩中飘出,带着一丝惊讶,“老夫以为这种东西早该绝迹了。
它们只生长在灵气浓郁却与世隔绝的地方,靠着汲取地脉中的灵力存活。一旦见光,就会枯萎。”
雪千寻伸手想触碰,指尖还未靠近,那苔藓便微微收缩,光芒暗了一瞬,象是受惊了。
“别碰。”灵犀急道,“青萤苔敏感得很。它若缩回石缝,这洞穴就真要黑了。”
雪千寻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壑然开朗。
走廊到了尽头。
她走出狭窄的信道,踏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头顶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钟乳石从高处垂下来,像倒悬的石笋,在青萤苔的蓝光中泛着湿润的微光。
洞穴的地面不再是平整的岩石,而是坑坑洼洼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坑和裂缝。
细细的水流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汇成一道道浅浅的溪流,又一同流向暗河。
“这是……”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洞穴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青萤苔遍布整个洞穴,将这里照得如同深夜的旷野。
有的攀附在钟乳石上,象一根根发光的立柱;有的从穹顶垂下来,如帘如幕,光影流转;有的漂浮在水洼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象一盏盏小小的灯笼。
小虎探出脑袋,左右张望,眼睛瞪得溜圆:“这地方……还真是令本尊有些意外,一只异兽不见,连条鱼都看不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灵犀从玉佩中飘出,悬在半空,目光扫视四周,神色凝重,“你们听,水声……不止一处。”
雪千寻侧耳倾听。
果然除了脚下这些细小的溪流,洞穴的更深处,还有隐约的水流声。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
“这个暗河系统,比老夫想的要复杂得多。
老夫可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