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河,不止一个入口。
灵犀的声音变得凝重,“百花谷的水,峡谷尽头的水,甚至黑森林深处的暗流,可能都汇聚到了这里。
也许,整个黑森林的地下水,都在这里交汇。”
“哪又如何?”小虎不屑道,“大惊小怪!妖呢?我怎么闻不到一点妖的气息?”
雪千寻没有说话,继续往里走。
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痕迹——
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刻上去的。一道道线条,一个个符号,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岩壁。
“这些是什么?”她伸手触摸,指尖感受到石壁上的凹痕。
灵犀飘近,仔细辨认,声音渐渐凝重:“这是……符文。上古符文。”
“什么符文?”
“老夫也不完全认得。”
灵犀皱眉,“但看这布局,象是一道阵法——很大很大的阵法。
老夫只是猜测,但这个法阵的规模……也许超出想象。甚至整个黑森林的地下,都在它的复盖之中。”
雪千寻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沿着岩壁往前走,借着微光,一处处察看。
那些符文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依稀可辨。
她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
石壁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象是一股微弱的力量,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向暗河深处流去。
“水在运送东西。”灵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记得老夫说的吗?”
雪千寻点头。
她继续往前走。洞穴越来越深,头顶的钟乳石越来越密,水滴声越来越响。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前面的岩壁上,有一处与众不同的刻痕。不是符文,不是线条——而是一个字。
一个她最熟悉的字。
“雪。”
那个字刻在石壁上,笔画清秀,却带着深深的力道。
字的旁边,还有一朵花的图案——五瓣,简洁,象是不经意间随手画下的。
雪千寻的手按在那个字上,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
“是她刻的。”
灵犀的声音很轻,“是‘雪’。”
雪千寻闭上眼睛。
她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这里,伸出手指,在石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是在告别,也不是在留念。她只是好奇,好奇这条暗河的尽头通向哪里,好奇那些符文背后的秘密。
于是她来了,刻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象现在的自己。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雪”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叫“雪千寻”?
雪——
也许就是不要忘了自己是“雪”?
千寻——寻什么?
她只记得养父叫她这个名字,却从未解释过为什么。后来养父被幽冥殿的人杀害,她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是巧合吗?
还是养父知道些什么?
“千寻……”
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小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字,嘀咕道:“写得倒是不错,比本尊的爪子印好看。”
雪千寻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暗河忽然拐了一个弯。
她转过弯道,眼前开阔无比——
一个巨大的地下湖。
湖水幽黑,深不见底。
湖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光纹流转,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游动。
湖四周,隐约可见多个洞口。每个洞口都有溪水流出。
“那些洞……”小虎伸长脖子,“通向哪里?”
灵犀没有回答——
它的猜测对了十之八九,却没必要与小虎多费口舌。
雪千寻蹲下身,伸手触碰湖水。
冰的。不是普通的水温,而是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她的指尖刚碰到水面,一股力量便顺着手指窜了上来,像无数根针扎进经脉。
她猛地缩回手。
就在这时,湖面上的雾气忽然动荡起来。
那些光纹开始剧烈闪铄,忽明忽暗,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被惊醒。
整个洞穴都在震颤,钟乳石上的水滴纷纷坠落,发出密集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
“退后!”灵犀厉声道。
雪千寻没有退。她盯着湖面,心跳如鼓点。
雾气向两侧翻涌,象一只无形的手将幕布缓缓拉开。
湖水的颜色在变化——
从幽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碧绿,越来越清澈,越来越透明,象是有什么力量正在将水中的杂质一层层涤荡干净。
然后,她看见了——
月亮。
一轮圆月,倒映在水中。
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淅的,完整的,散发着清冷银辉的月亮。
月光从湖底深处透上来,照亮了整个洞穴,照亮了钟乳石,照亮了岩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