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会养一只猫。”荒说。
听到他的回答,洛克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也不是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确认了什么的释然。
“果然,”他轻声说,“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暴雨依旧滂沱,荒看着洛克的笑容,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不明白洛克为什么会是如此反应。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洛克问。
荒摇头。
“如果你说我会杀光所有欺压弱者的人”,或者我会创建一个平等的世界”,甚至“我会追寻生命的终极意义”—我反而会失望。”
洛克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海水荡开一圈涟漪。
“因为这些回答都太正确”了,正确得象某种标准答案,像被缺省好的程序给出的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透雨幕,落在荒的脸上:“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荒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荡了一下。
洛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作为一名穿越者,洛克不敢说自己对这个世界绝对了解,但他认为自己对原着中出现的主要角色是存在一定了解的。
比如姜明子。
洛克知晓姜明子是因为仇恨的驱动才成为了古今第一的常世万法仙君,姜家村的血债,师爷和师尊以及同门的牺牲这些痛苦化作燃料,点燃了他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他钻研神通,布局千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万业尸仙彻底终结。
再比如高皓光。
他的愿望是想让天底下的人都吃饱饭,所以才一直梦想着成为农学博士,所以哪怕后来他成为了大神通,他也依旧在种土豆。
洛克了解他们的人生轨迹,理解他们的动机与执念。
但正是因为了解,他反而觉得这些人的人生有些单调。
当然,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恶意。
洛克很清楚,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评价他人的人生是一种傲慢。
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活法,有权决定什么对自己最重要。
他只是觉得————可惜。
姜明子的一生被仇恨填满,高皓光的一生被责任填满,周六晴的一生被守护填满,海山了的一生被等待填满。
三真法门的传人,一代又一代,永远都是抱着对法尸的仇恨,行走在终结万业尸仙的路上。
哪怕是姜明子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都不例外他超越了三真法门的局限,却没能超越仇恨的枷锁。
这些人缺少对于世界和自我的更深层认知,缺乏完全属于自己的、与“使命”无关的理想,也没有真正思考过“我为何存在”这个终极命题。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铲除法尸,消灭万业尸仙。
其中唯一的一个例外,是高皓光。
他在铲除法尸的同时也在思考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考虑到了世界上数不清的劳苦大众,因此他立志要成为农学博士,让天底下人人都吃饱饭。
他的目光没有局限在神通界的恩怨情仇,而是投向了更广阔的芸芸众生。
所以在三真法门的众多传人中,洛克唯独欣赏高皓光。
并非因为他是同月令传人一同月令的持有者也不少,参一、公孙灵、姜明子、段星炼都是,但是他们都比不上高皓光。
因为高皓光是一个特殊的个例,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复杂的人。
他有仇恨,但不被仇恨吞噬;他有使命,但不被使命定义;他有理想,那理想关乎众生而非个人。
然而高皓光虽然只是三真法门中的唯一一例,却并非整个世界中的个例。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比高皓光更加复杂的人一或者说法尸。
荒。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洛克忽然换了个话题。
荒依旧沉默,但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不是因为我想打架—虽然刚才那场架打得挺痛快。”洛克笑了笑,“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是不是我想找的那种合作者”。
“”
荒的眉头皱了起来:“合作?我和你?”
“对,我和你。”洛克点头,“但前提是,你得是“你”,而不是万业尸仙的傀儡,不是涅盘者意志的延伸,不是因果律的反面你得是你自己,一个有独立思想、复杂情感、矛盾欲望的个体”。”
他顿了顿,继续说:“刚才那个问题,是一个测试。如果你的回答是宏大的、充满使命感的、符合人设的答案,那就说明你依然被某种东西定义。但你刚才的回答却并不是那样的。”
洛克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些,继续道:“这说明在无尽轮回的间隙,在身为法尸的漫长岁月里,你依然保留着对“生命”本身的想象。你想象过另一种可能,一种平凡的、简单的、与神通和因果无关的可能。哪怕那只是瞬间的念头,也足够了。”
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一只猫而已,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很多。”洛克说,“说明你记得温暖,记得陪伴,记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