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达芬奇压根没搭理他。
一个身上连半点魔力波动都没有的普通人,在他眼里跟地上的一块碎砖头没什么区别。
老头子依旧死死搂着钱观海,那双油乎乎的大手还在钱观海背上乱拍,砰砰作响,跟拍西瓜似的。
钱观海眼角馀光瞥见,这位便宜爷爷的另一只手已经不耐烦地抬了起来,看那架势,象是要挥手赶苍蝇。
这一巴掌要是挥实了,耿主任怕是得直接回炉重造!
“对对对!”钱观海魂都快吓飞了,脖子被勒得青筋暴起,依旧用尽全力嘶吼,
“爷爷!他!他是我过命的兄弟!
在华国的时候,他帮过我很大的忙!
您孙子我能活到今天见到您,多亏了他!”
这番话比什么都管用。
“恩?”
达芬奇那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那颗只装得下自家乖孙的脑袋,总算分出了一丁点内存,用来处理“孙子的过命兄弟”这个新信息。
那双浑浊的老眼,终于慢悠悠地从钱观海身上挪开,落在了耿双身上。
耿双脸上的职业笑容已经快要僵住,但他依旧顽强地维持着嘴角上扬的标准弧度。
他感觉自己不象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被吵醒的洪荒巨兽。
达芬奇上下打量着耿双,那眼神,就象屠夫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猪,从头到脚,从肥到瘦。
“就他?”老头子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还没我打的嗝儿劲大。能帮你?”
钱观海快哭了:“能!真的能!他……他脑子好使!”
“哦?”达芬奇似乎来了点兴趣,他松开钱观海,迈开大步,两三步就跨到了耿双面前。
“轰。”
老头子只是随意一站,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让耿双感觉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土下座。
他脚下那只孤零零的袜子,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脚底板上。
“乖孙的朋友啊……”达芬奇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草和肉食熏得焦黄的牙,
“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他那只刚刚拍过钱观海、还沾着不明油渍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耿双的肩膀上。
“咔!”
耿双清淅地听见了自己肩胛骨发出的抗议声。他整个人矮了半截,那张精心维持的笑脸瞬间扭曲,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好好好!”达芬奇显然对自己新出炉的判断非常满意,他乐得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既然是我乖孙的兄弟,那也不能亏待了你!
这样,你跟我乖孙一起回兽神山,我那儿别的没有,就是兽耳娘多!
猫耳朵的、狐狸尾巴的,你喜欢哪个随便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说着,他又重重拍了一下。
“咔嚓!”
耿双感觉自己的另一边肩膀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耿双的脑子在剧痛和惊骇中疯狂运转。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达芬奇那张放大的老脸又凑了过来,热烘烘的口气带着一股子陈年老窖的味道。
“以后,你也别见外了。”老头子一脸理所当然地宣布,“跟着我乖孙,一块儿叫我爷爷就行!”
耿双:“……”
耿双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叫爷爷?
他耿双,外交战在线的尖兵,未来的国之柱石,理想是留名青史,成为汉代苏武、张骞那样的人物。
跪着生,不如站着死。这声“爷爷”要是叫出口,他这辈子的脊梁骨就算断了!
王宫那次,马尔科姆、希尔芙和莎莉亚三大高手环伺,他耿双手无缚鸡之力,仍旧谈笑风生,将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个看着有点老年痴呆的老东西,不就是实力强点么?
你多个啥啊!?
可肩膀上载来的剧痛,象有两把烧红的铁钳在死死夹着他的骨头,让他连站直都成了奢望。
耿双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硬生生从扭曲的五官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得象是砂纸在摩擦:
“老……老爷子,您……您这真是折煞晚辈了。”
一声“爷爷”换成“老爷子”,称呼从家族伦理降到了社会辈分,这是他作为外交人员能做出的最后挣扎。
“您看,您好不容易来我们这儿一趟,我们这些当晚辈的,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不是?
就这么让您走了,传出去,人家要戳我们华国的脊梁骨,说我们不懂待客之道啊!”
说着,他拼命给钱观海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
钱观海瞬间心领神会。
他赶紧往前凑,一脸孺慕情深地抱住达芬奇的骼膊,声音甜得发腻:
“是啊,爷爷!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这么着急走呢!
我,呃……乖孙孙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您老人家说呢!”
经过最初的惊吓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