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语站在那堆还在散发热浪的引擎旁,嫌弃地挥了挥袖子,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对于崇尚自然的精灵来说,这种味道简直比食人魔的腋窝还要令人作呕。
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号角声。
这声音不似金铁,倒象是风吹过空竹,清越绵长。
紧接着,数百道绿影从参天巨木的树冠中激射而出。
来的都是精灵族的头面人物。
领头的是个精灵,长得相当标致,下巴尖得能戳死人,身上穿着一套由活体藤蔓编织的铠甲,手里拎着把长弓。
她轻盈落地,甚至没踩弯哪怕一根草叶。
这帮精灵先是对着月语齐刷刷地行了个抚胸礼,动作整齐划一,赏心悦目。
然后,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向了那三个还在冒烟的庞然大物,以及那群穿着迷彩服、满身油污的人类。
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象是一群住在比弗利山庄的贵族,看见一帮开着拖拉机、满脚泥巴的盲流子闯进了自家的私人泳池。
“陛下。”那女精灵统领皱着眉,用一种象是大提琴演奏般的语调开了口,
“这些……肮脏的钢铁造物,简直……会污染圣地的纯净。”
“这是客人。”月语没什么表情,语气凉飕飕的,“大祭司呢?”
“在神殿祈祷。”统领还是忍不住,厌恶地瞥了一眼正在往地上吐唾沫的达芬奇,
“尤其是这头野兽……陛下,这不合规矩。”
达芬奇耳朵一抖。
老狮子把手里那根用来剔牙的枯树枝“咔嚓”一声折断,大步流星走上前,巨大的阴影直接把那个精灵统领罩住了。
“小崽子,你说谁野兽?”达芬奇呲着一口大黄牙,那股令人窒息的八级强者威压混杂着几天没洗澡的汗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老子当年在大陆上横着走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
那什么狗屁大祭司见了我都得喊声尊者,你算哪根葱?”
精灵统领脸色一白,手里长弓刚要抬起,就被那股如山的压力镇得动弹不得,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达芬奇。”月语轻喝一声。
“切,没劲。”达芬奇收回气势,顺手在精灵统领那昂贵的藤蔓铠甲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以后招子放亮点,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耿双赶紧上来打圆场,脸上堆着职业假笑,又是递名片又是散烟——虽然精灵们根本不知道这卷纸棍是干嘛的。
外交官其实没有那么高大上,遇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重点是快速打开局面,拉近距离。
所以,变通二字,最为关键。
“各位,各位,咱们是交朋友的,不是来打架的。”
耿双把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达芬奇挡在身后,对着那个脸色惨白的统领拱了拱手,
“入乡随俗,咱们懂。
这就把车停好,绝对不乱扔垃圾。”
此时,天上的歼20早已返航,它们没有运20b这种不挑跑道的本事。
再说,飞起来的歼20是可怕的战争机器,停地面上的,只是一堆钢铁罢了。
一番鸡同鸭讲的寒喧后,考察团终于获准进入内核区。
这一路走来,算是给这群华国土包子开了眼。
这就不是森林,这就是个立体的迷宫城市。
几百迈克尔的巨树之间,无数条藤蔓践道纵横交错,发光的苔藓象是霓虹灯一样铺满了树干。
房子根本不是盖出来的,而是直接从树干上长出来的——巨大的树瘤被掏空,或者几根粗壮的枝丫盘结在一起形成平台,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这建筑力学……完全不讲道理啊!”
王国栋就象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一会儿摸摸路边的栏杆(其实是一种硬化藤条),一会儿趴在树皮上用放大镜看纹路,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电梯’吗?卧槽!那是猪笼草吧?这玩意儿能坐人?”
钱观海指着前方一声怪叫。
只见几个精灵走到一株巨大的垂吊植物旁边,那植物垂下来一个大得离谱的兜囊。
精灵钻进去,那植物就呼哧一声收缩,把人顺着茎管给吸到了几十迈克尔的树冠上。
“那是‘云梯藤’。”月语淡淡解释道,“利用气压差输送。”
“妙啊!”王国栋一拍大腿,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居然想伸手去扯那个兜囊,“这里面也是某种真菌共生吗?这种气压控制机制如果能仿生……”
啪!
一只墨绿色的藤条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抽出来,狠狠地抽在王国栋的手背上,瞬间起了一道红印子。
“哎哟!”老教授疼得一哆嗦。
“别乱摸。”月语头都没回,“这是‘护卫荆棘’,它觉得你有攻击性。”
“这破草还有脾气?”钱观海吓得往达芬奇身后缩了缩,“这地方怎么啥玩意儿都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