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是翠绿欲滴的叶片,此刻大片大片地枯黄,象是得了锈病的庄稼。
那些垂下来的根须,末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火烧焦了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象是腐烂的水果。
看上去,比视频里的,病的还要厉害啊……
“这就是……”王国栋摘下老花镜,颤斗着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这体量……它的根系得扎多深?恐怕直接连通地幔了吧?”
“它在哀鸣。”月语仰望着那枯黄的树冠,原本高傲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你们听到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达芬奇皱了皱眉,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了胸口:“有点闷。这地方气场不对,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烂掉了。”
“行了,别感慨了。”王国栋这会儿倒是恢复了科学家的冷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持式光谱分析仪,对着大树就是一顿扫,“感伤治不好病。得干活!
小刘,小张!把土壤采样器架起来!
我要先取根部样本!
那个谁,钱观海!
你年轻力壮的,去帮我爬到那个树瘤上去刮点苔藓下来!”
“我?我不去!”钱观海脑袋摇得象拨浪鼓,“那上面指不定有什么吃人的花呢!我不去!我还是个孩子!”
“切!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说自己当年有多勇,杀人不眨眼什么的,都是吹牛逼……”
月语在一旁冷眼旁观,让姓王的老头先折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终归多上一种选择。
吵吵闹闹中,天色渐晚。
为了表示“友好”,精灵族在树下的一片空地上举办了欢迎晚宴。
长条形的木桌是从地里直接长出来的,上面铺着巨大的花瓣作为桌布。
菜肴很快上来了。
看着面前的盘子,所有华国人都沉默了。
一盘沾着露水的花瓣。
一碗清澈见底、飘着两片薄荷叶的“神水”。
还有几个看起来象是野果子一样的东西,颜色倒是挺好看,五颜六色的。
“那个……”钱观海咽了口唾沫,拿着木头勺子在碗里搅合了两下,“这……前菜?硬菜还在后面?”
那个之前被达芬奇吓住的精灵统领站在旁边,一脸自豪地介绍:
“这是晨曦之露,采集自最纯净的月光花。
这是百果拼盘,每一颗都是大自然的馈赠。这是……”
“这就是喂兔子的。”达芬奇一语道破天机。
老狮子把那盘精致的花瓣往旁边一推,那动作就象是在推开一堆垃圾。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这帮吃草的。”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那个空间巨大的行军囊里往外掏东西。
撕啦!
真空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霸道至极的红烧肉味儿,瞬间在这充满草木清香的空气里炸开了。
那是华国军用自热口粮,红烧肉盖饭,加量版。
紧接着,又是几声脆响。
几瓶红星二锅头的盖子被拧开了。
“来来来,都别愣着!”达芬奇热情地招呼着周围目定口呆的战士们,
“都把自己干粮拿出来!这帮尖耳朵这儿没饭吃,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王国栋倒是没嫌弃,他拿起一颗紫色的果子,没吃,反而掏出把手术刀,当场给切片了。
“果糖含量很高……嗯,这纤维结构……如果是这种营养摄入量,精灵族的代谢系统一定很慢……”
耿双尴尬地举着一杯“晨曦之露”,对着满脸黑线的月语敬了一下。
“那个……饮食文化差异,差异。
您多担待。”
月语看着那个正在大口吞咽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的兽人,又看了看那个正在解剖“食物”的老头,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群正熟练地往米饭里拌辣椒酱的士兵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股油腻的肉味正在疯狂攻击她那早已辟谷多年的嗅觉神经。
“明天一早。”
月语放下根本没动过的水晶杯,声音冷得象是要把空气冻住。
“开始举行……治疔……如果不成……”
“就请你们……试试看”
她看了一眼那棵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的巨树。
“如果还是不行,就请……你们就把这些垃圾带走,永远别再回来。”
“得嘞!”达芬奇把最后一块肥肉扔进嘴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酒气熏得旁边的小精灵差点晕过去。
“这地方,我是待着不舒服。
大点干早点散,我还要带孙子回兽神山骑大马。在你这地方呆的久了,我怕我孙子变成娘炮!”
月语有些恼怒的瞪了达芬奇一眼,这老东西如此粗俗,简直是对圣地的亵读。
可惜,这是同层次的强者,自己拿他还真没办法。
一切都以治疔世界树为重!
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