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招来旁边架子上的长袍。
那是一件极尽繁复华丽的祭司长袍，上面用银线绣满了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精灵族的荣耀与历史。
月语将长袍裹在身上，系上腰带，勒得极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呼吸都一并勒断。
她对着水面整理了一下仪容。
那个高贵、冷艳、不可一世的精灵女皇又回来了。
“陛下，时辰到了。”
屏风外传来大祭司伊岚低沉的声音。
月语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屏风被拉开。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达芬奇停止了嗑瓜子，耿双坐直了身体，连还在拽袍子下摆的钱观海也愣住了。
月语从阴影中走出。
此时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种带着破碎感的神圣，一种即将为了信仰献祭一切的决绝。
她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看那个魂淡一眼，径直走向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刻满了图腾的青石台。
就象是在走向刑场。
“开始吧。”
月语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地下空腔里激起层层回音。
冷得掉渣。
钱观海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被月语身上的气场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求助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达芬奇。
爷爷，这娘们儿看起来不象要跟我睡觉，倒象是要活剥了我啊！
达芬奇没理他，只是冲着石台努了努嘴，意思是：
上吧，大乖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有爷爷在，没问题的！
一旁的偏殿之中，聚集了精灵族的整个高层。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长老们，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看似在为精灵族的命运默哀，实则眼珠子转得比风扇叶片还快。
那个火爆脾气的长老把脑袋往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却藏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哎，我说老几位，今儿这事儿，咱们其实稳赚不赔啊。”
旁边的白胡子长老瞥了一眼正走向石台的月语，嘴角抽了抽，想压住笑意，结果把脸皮挤得全是褶子：“细说？”
“你想啊！”火爆长老搓了搓手指头，
“要是那个华国人把树救活了，那就是咱们女皇陛下亲自带头搞‘跨种族联姻’。
连陛下都为了大义献身了，咱们把外面那几个私生子接回来，不过分吧？
咱们想找个猫女、狐女谈谈人生，那是响应号召，那是紧跟女皇步伐！”
对啊！你躺得，我就躺不得么？！
“有道理！”白胡子长老眼睛一亮，“那要是救不活呢？”
“救不活更好办！”火爆长老一拍大腿，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树要是完了，那就只能靠咱们肚子争气了！
到时候为了种族延续，那还不是想怎么生就怎么生？
什么纯血不纯血的，能下崽的就是好精灵！”
一群老家伙互相递了个眼色，心照不宣地嘿嘿直乐。
正乐呵着，一颗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嗖”地一下飞过来，精准地砸在火爆长老脑门上。
“啪！”
“哎哟！”长老捂着脑门刚想骂娘，一抬头看见达芬奇那张大脸凑了过来，差点吓得坐地上。
这货不在那边待着，怎么又跑偏殿了！？
“嘿，我说你们这帮尖耳朵，平时装得跟圣人似的，原来也是这个德行！？
那不行，就去当暗夜精灵多好呢！？
我兽神山上就有几个暗夜精灵，说实话，热情奔放，技术全面。
你们，谁家的小辈有兴趣，老夫我是多多益善的！”
达芬奇把二郎腿翘得老高，甚至还抖了两下，那一身腱子肉把藤椅挤得吱嘎乱叫。
他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一脸鄙夷：“这个事儿谁不喜欢，喜欢就说喜欢，还整什么‘为了种族’？
扯你娘的骚！”
众长老脸涨成猪肝色，却愣是一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打不过他嘛！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要命的氛围。
伊岚手里握着祭司权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没看那些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长老，只是冷冷地盯着达芬奇。
“尊者，这里是圣地。仪式就要开始了，请您自重。”
“哟，小伊岚？”
达芬奇那张粗犷的大脸上瞬间堆满了不正经的笑，甚至还冲伊岚吹了个流氓哨，
“几百年没见，还是这副死样？
当年你可不这样啊！你忘了，在落日山脉，你喝多了……”
周围几个长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可是惊天大瓜啊！
“尊者！！请自重！！！”
伊岚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崩不住了，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