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三人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所以,我们商议决定,想先护送诸位朋友先行返回。
等到族内事务安定下来,精灵族一定会派出最高规格的代表团,前往贵国进行正式访问。
届时,我们再好好商讨两国未来的合作与友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礼貌,又显无奈,把“送客”两个字包装得跟什么似的。
但屋子里的三个华国人,谁听不出来这背后赤裸裸的潜台词?
——滚蛋!
——赶紧滚!
——别在这儿碍事!
圣树,我们不让你们救了!
女皇,马上就要不是女皇了!或者说,变成了一个名叫女皇的橡皮图章。
你们这帮外援,可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钱观海、耿双、王国栋,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都明白了。
这位看起来圣洁如白莲花的大祭司,就是长老会推到台前的“先锋官”。
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阻止华国插手,确保圣树必死,然后,逼宫!
钱观海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差点没忍住,就要说几句难听话出来。
你个绿茶,装的尼玛挺象那么回事的。
奸臣,这不就自己跳出来了嘛!
然而,没等他开腔,耿双已经挂上了他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外交官微笑。
“大祭司阁下言重了。”耿双扶了扶眼镜,声音温和得象春风拂面,
“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精灵族此刻面临的困境,我们深表理解,也感同身受。”
伊岚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感动,微微欠身:“多谢耿先生体谅。”
看她这副样子,钱观海都快吐了。
“我们还有句古话,叫‘客随主便’。”
耿双继续慢悠悠地开口,语速不疾不徐,
“既然贵族内部事务繁忙,我们这些做客的,自然不该添乱,理应配合。”
伊岚眼底的笑意,明显真切了几分。
成了!她心里一喜。这帮华国人果然识时务。
谁知,耿双话锋一转,那温和的语气里,陡然多了一根钢针。
“但是。”
就这两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再次绷紧。
“我们这次前来,是受了月语女皇陛下的亲自邀请。
从礼法上讲,女皇陛下,才是我们真正的主人。”耿双的笑容不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伊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按照我们华国的传统,受人邀,必当面辞行。
如果不告而别,那不叫‘客随主便’,那叫‘不识抬举’,是对主人最大的不尊重。”
瘫在床上的钱观海一听,立马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帮腔:
“对对对!老耿说得太对了!
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到别人家做客,走的时候必须跟主人说再见!
偷偷摸摸溜了,那跟做贼有什么区别?!”
他一边说,一边还努力地想撑起身子,满脸的“我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我懂礼貌”。
一直埋头看平板的王国栋教授,也在这时冷不丁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象一记重锤,敲在了伊岚的心口上。
这个老头,其实才是自己心中最在意的那个……
植物学家……不知,有几分本事?
三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连脸都不露。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伊岚的脑子飞速旋转,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只是脸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随即,又绽放出一个比刚才更加温婉的笑容。
“是……是伊岚考虑不周了。”
她重新躬身,姿态放得更低,“耿先生说的是。只是,陛下的身体……实在不宜见客……”
“我们不急。”耿双摆了摆手,异常体贴,
“我们可以等。
等到陛下身体好转,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什么时候去辞行。哪怕只是远远地见一面,说一句话,也算是全了我们华国的礼数。”
“这……”伊岚彻底没话说了。
“……好。那,就依耿先生所言。”伊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脸笑得都快抽筋了,
“我……我会将各位的意思,转达给长老会。请三位安心休养,伊岚……告退。”
说完,她站起身来,维持着最后的优雅,款款离去。只是那赤着的双足,落地的频率明显比来时快了不少。
大殿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
深夜,大祭司伊岚的寝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幽香,不同于精灵之森常见的草木芬芳,这股味道冷冽而妖异。
那位在长老会上呼风唤雨、差点当场宣布新时代来临的火爆长老,加拉哈德·火鬃,此刻正象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恭躬敬敬地站在一旁。
他那身火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