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哼，我就权当你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吧……
不过，你就看着那帮老混蛋骑在你头上拉屎？
为了那点所谓的‘祖训’？”
“当然不。”
月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象是出鞘的刀锋。
“纯血法案，确实有些不符合时代的发展。自然繁衍，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次圣树不出事，它还能永远不出事？
它如果有一天不存在了，精灵族随后就要灭族？”
“但是……”她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苦涩，“这话，不能由我来说。”
“历代女皇在圣树下立誓，严守纯血荣耀。
我要是主动提出来废除，那就是背誓者，是精灵族的千古罪人。
以后去了自然女神那里，见到了列祖列宗，我怎么交代？
这口黑锅，太重，我背不动，也不想背。”
达芬奇听明白了，他砸吧砸吧嘴，指着月语：“啧啧啧，你啊……累不累啊？”
月语晃了晃酒杯，一口饮尽。
“做我能做的，做我该做的，剩下的，交给命运吧！”
……
三天。
这三天来，圣树广场那原本翠绿的草皮就被踩秃了一层。
头顶那棵遮天蔽日的月亮树，如今看着跟个巨大的枯柴火垛没两样，灰败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风一吹，全是死气沉沉的灰渣子。
广场周围挤满了精灵。
树上挂着的，地上蹲着的，还有骑在自家宠兽脖子上的。
那帮年轻精灵最显眼，手里举着不知从哪扯来的床单，上面用红色颜料写着大字报：
“要生存！要繁衍！”
“拒绝孤独终老！”
看着，有点象菜市场，又有点象讨薪。
华国代表团的位置挺好，就在高台侧面的观礼席，视野开阔，还不用挤。
钱观海手里抓着把从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地上吐皮，那动静咔嚓咔嚓的，惹得旁边几个精灵卫兵直翻白眼。
“老耿，这阵仗不小啊。”
钱观海吐掉瓜子皮，拿骼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耿双，
“看那帮尖耳朵激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集体相亲大会呢。”
耿双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躁动的人群，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就是政治，背后之人算的很准。
压抑久了，反弹起来比弹簧还猛。
这帮老家伙，今天是打算借着这股民意，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看是精虫上脑。”王国栋教授在旁边哼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在记数据，
“那树都快烂透了，他们不想着怎么治病，光想着怎么配种，本末倒置！
就算是没有什么自然繁衍和纯血之争，这棵树，总也是他们族里最为紧要的圣物吧？
这就……放在哪里不管？就为了裤裆里面这点事儿？”
正说着，高台上一阵骚动。
“女皇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尖细的通报，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月语出来了。
这一亮相，连钱观海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在心里喊一声：影后！
就算是你受创不轻，总也……不至于这个样子的吧？
演的太过！精灵族长老的眼睛不瞎，但是这个脑子，就有点……
只见月语一身素白的丝绸长裙，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苍白得吓人。
她不是走出来的，是被人搀出来的。
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两个侍女身上，脚下虚浮，走一步晃三晃，那模样，好象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折了。
她坐上那张宽大的王座，身子一歪，斜倚在扶手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捂着嘴咳两声。
“咳咳……”
声音虚弱，带着颤音。
耿双和钱观海看到了，差点没把嘴撇到后脑勺去……
下面的精灵们看着自家曾经威风凛凛的女皇变成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不少人眼圈都红了，原本激昂的口号声也弱了下去。
“诸位……”月语开了口，声音不大，还得靠扩音魔法才能传出去，“都……来了啊。”
这一声，听得人心都碎了。
“陛下！”
这老头今天特意捯饬了一番，胡子梳得油光锃亮，身上那件火红色的法袍熨得笔挺，跟月语那身惨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台前，那是中气十足，红光满面。
“陛下身体抱恙，本该静养。”加拉哈德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数万精灵，双手高举，声音洪亮得象个大喇叭，
“但今日之事，关乎我族生死存亡！
关乎精灵血脉的延续！老臣……不得不冒死进言！”
“好！”
底下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片叫好声。
加拉哈德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