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庭,议事厅。
气氛,有点古怪。
在场的十几位长老,屁股底下象是长了钉子。
不久之前,咱兄弟几个,那可是刚刚造过反的啊……
现在伊岚大祭司没了,月语陛下又保持着八级力量没跌境界,这是要秋后算帐?把我们一个个拍死?
唉……我计不成,乃天命也……不甘心啊……
估计以后,要和屁股翘翘的兽耳娘说再见了……
咯吱——
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人推开。
没有那种震慑全场的威压,也没有皇家卫队开路。月语就这么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种繁琐到令人窒息的女皇礼服,而是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裙,头发也没有盘起,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
如果不看那张绝美的脸,她现在看起来就象个邻家出来遛弯的大姐姐。
可长老们不这么看。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头刚吃完人、擦干了嘴角的血,准备换个口味再吃一顿的太古凶兽。
哗啦。
全体起立。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有个腿脚不好的长老连拐杖掉了都不敢弯腰去捡,在那单腿金鸡独立,哆嗦得象是在跳霹雳舞。
“都坐。”
月语走到主位前,并没有坐那个像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而是拉过一把普通的椅子,坐在了圆桌的一角。
这一举动,让长老们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坐王座?
这是要跟咱们“亲切交流”?
领导让你坐你就坐啊!?这么不懂事?我看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没人敢动……
“咳。”
月语清了清嗓子。
底下的长老们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今天叫大家来,不为别的。”月语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并不凌厉,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就是想和大家……交交心。”
交心?
不是让我们交命?
一位年长的长老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陛下!老臣……老臣等有罪!
刚才虽然没跟着火鬃那逆贼起哄,但也没能及时护驾,老臣……”
哎!我跟他们那些造反的可不一样!
他们是“其罪当诛”,我们最多算是“其心可诛”。
陛下正值用人之际,我看就把我们几个骑墙派,当个屁放了吧!?
“坐下。”月语声音不大,却让那长老一屁股又跌回了椅子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你们怕什么?”
月语环视一周,无奈地摇了摇头:
“怕我杀了你们?怕我搞大清洗?怕明天早上醒来,脑袋挂在圣树的枯枝上当风铃?”
长老们没人敢接茬,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其实,我想了很久。”
月语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声音低沉下来,“伊岚……她,姐姐有一句话,没说错。”
全场死寂。
“为了种族延续,为了整个精灵族,我们,不应该在这棵树上吊死。”
月语抬起头,眼圈竟然有些泛红,
“我想反驳,可看着王庭,看着你们。
看着没有任何新鲜血液添加的族群,
我……反驳不了。”
“我有错。”
这三个字一出,就象是一道炸雷,把在场所有人都劈懵了。
女皇认错?
这可是自从精灵族有史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
那位高高在上、把“祖宗规矩”挂在嘴边的月语陛下,居然说自己有错?
“我错在太独断。”月语站起身,语气诚恳,
“我只顾着守住祖宗的基业,却忘了,这基业是人守的。
若是人都死绝了,还要这基业有什么用?
我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听不见外面的哭声,看不见族人的恐慌。
如果不是我刚愎自用,姐姐也没机会煽动……召集那么多族人,来反对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绕过桌子,走到了那群长老面前。
长老们吓得想往后退,可后面是墙,退无可退。
“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月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老脸,
“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都有自己的考量。
在那种绝境下,动摇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们。”
说完,她后退半步,双手交叠于腹前,腰身缓缓下弯。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高傲的精灵女皇,那位八级强者,竟然对着一群唯唯诺诺的臣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这个做族长的,让大家受惊了。”
“陛下!!!”
这一声嚎叫,凄厉得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个金鸡独立的瘸腿长老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是真磕头啊,脑门撞得地板砰砰响:
“陛下折煞老臣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