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王国栋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当那道翠绿色的光影彻底吞噬掉最后一丝黑光,当那枚承载着伊岚执念的晶石化作飞灰时,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研究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悲伤的气氛在蔓延。
但王国栋没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多馀的情绪,只有一团即将喷发的、名为“机会”的烈火!
那层坚不可摧的外壳,被破开了!
女皇陛下!好样的!!
“就是现在!”
老头子一把抢过通信兵手里的麦克风,根本没用任何缓冲,对着全频段通信网络就是一声惊雷般的咆哮:
“绿灯!全体单位!绿灯亮起!”
“总攻——开始!”
他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
轰——!!!
静默的钢铁巨兽们,苏醒了。
上百辆重型喷洒车,轮胎比人还高,如同史前巨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机械臂伸展开来,对准了月亮树那庞大如山脉的根系。
“嗡——嗡——嗡——”
天空,在短短十几秒内,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机群!
钱观海猛地抬头,嘴巴一点点张大,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数不清的运-20改型喷洒机,遮天蔽日,巨大的机腹舱门洞开,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喷洒数组。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之间,更有点控精度高到变态的无人机蜂群,组成一张疏而不漏的金属大网,将整棵巨树从树冠到树根,彻底笼罩!
“我……我操……”钱观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虽然是有心理准备,但……这场面,属实是有点大了。
“开火!”
伴随着王国栋的指令,一场史无前例的“人工降雨”开始了。
“呲——!!!”
数以万计的喷头在同一瞬间开启!
那不是水雾,而是由高压泵催发出的白色洪流!
一百万吨“超级农药”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形成了一道环绕着整棵巨树的滔天瀑布!
那声音盖过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恐怖的嘶鸣声所填满。
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化学气味,瞬间席卷了整个森林,让远处围观的精灵们忍不住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镜头拉近。
在无人机的高清摄象头下,月亮树那被剥离了黑光外壳的树皮上,依旧残留着大片大片如同癞子一般的灰黑色菌斑。
当第一滴“超级农药”落在上面时。
滋啦——!
一股黑烟猛地冒起!
那顽固的菌斑,象是被泼了浓硫酸的活物,剧烈地抽搐、蜷缩,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它没有挣扎的机会,没有对抗的过程,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湮灭!
300斤的壮汉又怎么样?遇到了核弹,你照样得躺下!
一滴,一片,一整面!
白色的药剂洪流冲刷而下,那些盘踞了不知多久的丑陋菌斑,成片成片地化作恶臭的黑色脓水,从巨大的树身上剥落、流淌下来。
整个场面,就象是在给一尊污秽不堪的巨大神象做着最彻底的清洗!
“无人机3-7编队!看到那个树瘤没有?对!就是那个最大的!给我抵近了喷!把喷头怼进去!给我把它灌穿!”
王国栋双眼放光,指着屏幕上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病变树瘤,唾沫横飞地吼着。
“履带车组!沿着一号主根系推进!地毯式复盖!速度给我提起来!不要漏掉一寸树皮!”
“航空编队!降低高度!加大流量!我要让这棵树从上到下,每一片叶子都给我泡透了!”
老头子彻底疯了。
他不象个学者,更象一个杀红了眼的将军,指挥着他的钢铁军团,对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发动了最疯狂的总攻!
钱观海站在一旁,看着指挥中心里,那些年轻的研究员们因为一个个顽固菌斑被清除而爆发出阵阵欢呼,再看看屏幕里那堪称神迹的清洗场面,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科学与魔法……这就算是……握手了吧?
“报告!七号病变体已被清除!”
“报告!树冠区污染度下降百分之三十!”
“报告!根部菌落活性已完全消失!”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仅仅半天时间,月亮树那原本灰败、死寂的巨大树身,已经被冲刷得露出了木质的本色。虽然依旧枯黄,却再也看不到半点令人作呕的菌斑。
钱观海咧了咧嘴,小声对旁边的刘助理嘀咕:“这……这就完了?”
王国栋疲惫地摆了摆手,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却难得的轻松了不少。
“差不多了!外面的菌是杀干净了,但树本身,元气大伤。”
他扶了扶眼镜,用一个钱观海能听懂的比喻解释道:“现在它就象个刚做完大手术的病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