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水雾未散。
月语靠在池壁上,并没有立刻起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原本干枯滞涩的魔力回路,此刻如同大雨过后的河道,奔涌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三分。
“那个混蛋……”
月语咬着牙,把脸埋进水里,狠狠搓了两把。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双修”一般的共振仪式,效果好得离谱。
钱观海那个混球不仅当了个合格的人肉电池,甚至还把他身上月之种的力量,融了很多进她的本源里。
现在的她,不仅伤势全愈,甚至摸到了九级的门坎。
只是……
一想到刚才那白花花的肥肉贴在自己身上的触感,月语就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恨不得拿刷子把皮都搓掉一层。
“真是……便宜那头猪了。”
她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随手一招,挂在屏风上的长袍自动飞来,裹住了那具足以让无数神只动心的娇躯。
走出偏殿,外面的欢呼声浪像潮水一样拍打过来。
月语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脚下那些跪地痛哭、虔诚膜拜的族人,又看了一眼那棵遮天蔽日的崭新圣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别看都为了圣树活过来欢欣鼓舞,没有自己开放自然繁衍的禁令,一个个咬牙切齿,巴不得那棵圣树早点去死!
怪不得……外面要叫我们……尖耳朵贼……
唉……不管怎么看。好象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啊。
除了……那个人,不在了。
“姐姐……”
月语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扶着栏杆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不想在这里待着。
这种普天同庆的热闹,吵得她脑仁疼,更显得她心里的那个空洞凉飕飕的漏风。
“我累了,都散了吧。”
她没用扩音魔法,只是低低地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要回寝宫闭关。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
咚。
极轻微的一声闷响。
不象是声音,倒更象是心脏漏跳了一拍所引发的错觉。
月语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错愕地回过头,死死盯着那棵正在随风舒展枝叶的巨树。
错觉?
不。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那种仿佛有人拿着羽毛在她灵魂深处轻轻挠了一下的感觉……
绝不是错觉!
那是……?!
月语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也不管底下的族人会不会被吓到,直接冲天而起!
“陛下?!”
底下的长老们只看见一道绿光嗖的一下窜进了树冠深处,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女皇陛下这是发哪门子疯。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月语悬停在圣树的最顶端,这里也是生命能量最浓郁、最狂暴的地方。
她在找。
那种感应断断续续,象是风中的烛火,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在哪……在哪!!”
月语象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疯了一样在茂密的枝叶间穿梭,双手胡乱地拨开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嫩枝。
直到,她在主干分叉的一处隐蔽凹槽里,停下了动作。
那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根还没长开的、细嫩的小枝条。
而在枝条的末端,并没有长出叶子,而是结着一个茧。
生命之茧!
这东西在以前的月亮树上,算不得什么稀罕物,每个精灵,都是在生命之茧中诞生的。
但月语在看到它的第一眼,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砸。
“骗子……”
她颤斗着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那个小小的茧,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凉意。
那是凋零法则的气息。
但这一次,这股霸道的死气没有再去破坏周围的生机,反而象是个乖巧的孩子,被那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层层包裹、滋养。
凋零……凋零……死极……而生!!!?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月语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那根粗壮的树干,把脸贴在那个不起眼的小茧旁边,哭得象个傻子。
“你……你这个骗子……你骗我……你从小就爱骗我……”
那个小茧似乎感应到了月语的气息,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黑光。
象是在回应,又象是在不耐烦地嫌弃她吵。
月语清淅地感知到了里面的生命波动。
很弱小,比一只刚出生的蚂蚁强不了多少。
如果按这个速度,想要重新化形,可能需要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更久。
而且,重生后的伊岚,还会记得以前的事吗?
没人知道。
但月语不在乎。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还在,哪怕变成一棵草,一块石头,她也认!
“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