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深吸几口气,才把那股想掐死对面这货的冲动压回肚子里,指节在膝盖上敲得邦邦响。
“你不懂。咱们搞外交的,不怕本尼迪特克那种老阴比。
明刀明枪,利益交换,哪怕是互相算计,那都有个章程,有个底线。”
耿双把领带扯松了点,脖子上青筋直跳。
“但这希尔芙不一样。她不按套路出牌。”
钱观海撇撇嘴,从兜里掏出那块月亮树徽章盘着,一脸不以为意:
“咋就不按套路了?我看人家挺真诚的,信都给你写了好几封,也就是你铁石心肠。”
“真诚个屁!”
耿双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拔高,吓得旁边打瞌睡的随行人员一哆嗦。
这是?耿专员?
“上一秒能流着泪喊着好闺蜜,下一秒就能因为屁大点的利益把人莎莉亚卖了!
回头还能装作没事人一般,这厚黑学,可是学到位了!”
耿双抓了抓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现在乱成了鸡窝。
“这种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私人恩怨和国家大事搅和在一起。
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你真当那是花痴恋爱脑呢?”耿双脸色难看得象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她是那种披着恋爱皮的政治生物。
她跟你撒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可能是怎么把你家传送门的控制权骗过来;
她跟你闹脾气的时候,没准就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就好比某个大不列颠快没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那位曾经的女王陛下。
一句‘要不我跟你结婚吧’,就把欧罗巴一众王室权贵耍得团团转,跟遛狗似的。
结果这位更离谱,人家不光背后有势力,手里还攥着七级实力呢!
你说气人不气人?眼下尊者又不在跟前,这儿就数她能打,没人压得住!
我能不心焦吗?”
耿双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算帐,满脸的苦大仇深:“现在尊者不在,咱们这就是裸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娘们儿真的翻脸,咱们怎么弄?”
钱观海挖了挖耳朵,顺手柄安全带卡扣“啪”地一声弹开,姿态懒散得象是在自家炕头上。
“老耿啊,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不是?”
钱观海把腿翘起来,二郎腿晃荡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咱们手里又不是没牌。
奥古斯都格勒现在是谁坐镇?
女王莎莉亚!
那奥古斯都格勒是人家的王都!人家都不怕,你瞎操什么心?!
那丫头片子虽然还没跨过那道坎,但也是实打实的六级巅峰。
再加之小白毛丽娜,这也是个六级。”
“这俩加一块,再配合城里的魔法阵,就是希尔芙想动粗,也得掂量掂量。”
耿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眉头这才有些松动。
好象,确实是那么回事……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虑了?
“啧,所以说你们这些文人,就是爱钻牛角尖。”
钱观海撇撇嘴,从怀里摸出那枚带着月语体温的徽章,在手里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既然你这么焦虑,那我就给你透个实底。”
他身子前倾,凑到耿双面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欠揍的神秘感。
“除了那俩丫头,咱们这儿,还有一张王炸。”
耿双愣了一下,视线在狭窄的机舱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钱观海那张大脸上,满脸狐疑:
“哪来的王炸?这飞机上除了咱俩,就剩几个警卫员,难不成你指望他们?”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钱观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耿双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翻了个白眼,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别闹。我知道你跑得快,当盗贼练出来的本事嘛!
保命是一流。
但咱们说的是正面对抗,是硬碰硬的战力。
真打起来……”
“那是老黄历了。”
钱观海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还带着几分得了便宜卖乖的嘚瑟。
“老耿,你该不会以为,那晚我在月亮树那儿,就光顾着跟女皇陛下奉献了?
你是了解我的,要是没点好处,我这样的,早就蹦起三丈高,跟组织诉苦要好处了!
为幺子,我没吭声呢?!”
耿双一怔,又看看钱观海那副红光满面、仿佛吃了十斤人参果的模样。
好象是哎……
这小子无利不起早,出门不捡到钱就算丢的主儿。
跟女王陛下来上这么一发,扶着墙出来,好象肾都萎缩了。
按过去的他,早就一蹦三丈高,跟组织要补偿,要职务了啊!
“什么意思?”
钱观海嘿嘿一笑,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繁复的手势。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