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并不可怕,”耿双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还没完全竣工,却已经隐约透出恢弘气势的奥古斯都格勒大剧院,声音幽幽地传来。
“可怕的是,一个无比清醒的聪明人,手里还握着那根最粗、最硬、号称‘真理’的棍子。”
“而现在,”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也象是在给自己敲响警钟,
“这位手握真理之棍的聪明人,派了他最得意的弟子,来找我这个‘异教徒中的战斗机’……谈心了。”
“点名找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半晌,耿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所以,我拿不准。在没有足够的情报,分析出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跟她说。”
他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
“先晾她几天!让她等着!”
……
奥古斯都格勒,王宫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洒下璀灿的光,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气氛,有点微妙。
陈斌坐得笔直,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他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去看主位旁边的那个身影。
白天那个扛着三百斤巨锤、在新铺的水泥路上犁地的粉色暴力源,此刻换上了一身繁复的淡紫色宫廷长裙,金色的双马尾被精心梳理过,还点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碎钻。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果汁,看起来乖巧得象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
见鬼了!
这反差感,比看见哥斯拉穿西装打领带还离谱!
陈斌严重怀疑那身裙子底下是不是藏着两把开山斧。
“金锤殿下,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娇小可人。”
莎莉亚女王一袭火红长裙,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心吊胆的丽娜。
她一开口,那股子熟悉的火药味就飘了过来。
金锤放下果汁杯,抬起脸,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微笑。“莎莉亚姐姐,你也是,还是这么……热情似火。”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钱观海在旁边看得直乐,拿骼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婧,压低声音:“哎,你看,这象不像现实版宫斗剧?
一个红玫瑰,一个紫罗兰,啧啧,你说这优秀点的女子,是不是都暗中不对付的?”
李婧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餐刀划过瓷盘,发出“刺啦”一声轻响,让钱观海瞬间闭上了嘴。
“抱歉了,莎莉亚姐姐。”金锤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姿态放得很低,
“这次来奥古斯都格勒,本来应该先去王宫拜见您的。
只是父皇的旨意催得急,有些要紧事必须先和华国的朋友们商议,这才失了礼数。”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潜台词硬得很:我是奉旨办事,而且是跟华国人办事,你一个蔷薇女王,得往后稍稍。
外交场合,这话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怎么说,这里也是蔷薇王国的境内,你来访问,不登地主的家门,先找人家家里的客人?
不过也是,矮人帝国是大陆顶尖势力,蔷薇却只是一个中小国家,靠着自己能打,勉强有了一席之地,但要说别人有多重视自己,莎莉亚陛下自己怕是都不会信。
陈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莎莉亚当场掀桌子。
这位女王的脾气,整个奥古斯都格勒谁不知道?
出乎意料,莎莉亚居然笑了。她优雅地提起裙摆,在耿双旁边的位置坐下,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妹妹说笑了,矮人帝国和华国是盟友,我们蔷薇王国自然也是。
既然是谈正事,哪有什么礼数不礼数的。”莎莉亚端起酒杯,冲着金锤遥遥一敬,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生意,能让妹妹你亲自跑一趟?
我听说,你今天下午,把华国朋友工地上的一台……铁魔像,给摸坏了?”
这是表达不满了,你来我蔷薇王国境内,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摸到了人家华国人的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么?
看来当上了女皇之后,莎莉亚确实成长了不少。
摸坏了?
女王陛下您这用词也太委婉了!
那是差点给拆了!
金锤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捏着餐叉的手指微微发力,那根纯银打造的叉子,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弯了。
“姐姐消息真灵通,看来是很关心妹妹我的啊。”她轻描淡写地把那根弯曲的叉子放到一边,
“没关系的,只是友好地交流了一下锻造工艺。
华国朋友的东西,确实……很有意思。”
坐在主位上的耿双,全程挂着一副老父亲般和蔼的微笑,仿佛没听见两人话里藏的刀子。
小场面,这算个毛啊!
他清了清嗓子,